林翠花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吳小花就罵:“你個死丫頭!你胡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讓你來偷方子了?你自己不要臉往男人跟前湊,還賴到你娘頭上來了?”
吳小花被她娘這麼一罵,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哭著喊道:“就是你讓我來的!你說慕記的生意這麼好,肯定是有秘方,要是能把方子弄到手,以後咱們自己開店,就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了!你還說石頭哥是個啞巴,好糊弄,讓我多哄哄他,等他喜歡上我了,什麼方子都能套出來……”
這話一齣,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孫娘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翠花的鼻子罵道:“你們母女倆可真是一對活寶!一個不要臉,一個不要命!偷東西偷到我們慕記頭上來了?你知道我們東家是誰嗎?我們東家是陛下親封的安人!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打我們慕記的主意?”
林翠花一聽“陛下親封的安人”幾個字,臉色徹底白了。她只知道慕記的東家是個年輕婦人,有些來頭,但具體是什麼來頭她並不清楚。她以為不過是個有點小錢的寡婦之類的,哪裡想到會是陛下親封的誥命?
她腿一軟,差點又坐到地上去。
這時,小草領著兩個衙門的捕快擠過了人群,走了過來。兩個捕快都是京兆府的老手了,一看這陣勢,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其中一個年長一些的捕快掃了一眼現場,開口問道:“怎麼回事?誰報的案?”
慕桃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去,朝那兩個捕快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說:“兩位差爺辛苦。是我讓人去報的案。有人未經允許多次潛入我鋪子的後廚,意圖盜取鋪子的秘方。今日被我當場撞見,這位大娘還在門口汙衊我鋪子拐帶她的女兒。在場有不少街坊鄰居都看到了,可以作證。”
周圍的百姓紛紛點頭附和:“對對對,我們都看到了!”“就是那個女的,坐在地上撒潑打滾說人家拐她閨女。”“結果是她自己讓閨女去偷人家的方子,真不要臉!”
那個年長的捕快聽了,又看了看林翠花和吳小花母女倆的表情,心裡己經有了數。他走到林翠花面前,沉聲道:“這位嫂子,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翠花慌了,一把抓住吳小花的手,想把女兒推到前面去:“官爺,不是我,是我這個死丫頭不懂事,是她自己來的,跟我沒關係啊!”
吳小花被她娘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回過頭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眼淚流得更兇了:“娘……你怎麼能這樣……”
孫娘子冷哼一聲,火上澆油地說:“喲,這會兒知道撇清關係了?剛才不是還挺能嚷嚷的嗎?說我們慕記拐你女兒,這會兒怎麼又說跟你沒關係了?合著好話歹話都讓你一個人說了唄?”
年長的捕快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對身後的年輕捕快揮了揮手:“都帶回去,到了衙門再慢慢問。”
年輕捕快上前一步,一手一個,將林翠花和吳小花都拎了起來。吳小花嚇得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喊著“不是我”“是我娘讓我來的”,但沒有人再理會她的哭喊。林翠花則是一路罵罵咧咧地被拖走了,什麼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首到被押遠了,聲音才漸漸消失在街角。
圍觀的人群見熱鬧散了,也三三兩兩地散開了。幾個和孫娘子相熟的商戶老闆娘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安慰了幾句,又打聽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才各自回了自己的鋪子。
慕桃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己經有些涼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抬頭看了孫娘子一眼,似笑非笑地問:“孫娘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忘了跟我說?”
孫娘子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嘿嘿笑了兩聲,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地說:“那個……東家,其實吧……就是……石頭這孩子吧,不是,我家吧,有個妹妹還沒出嫁,我想著,若是能進京來,也能逃一條命出來,鄉下的日子苦啊。”
慕桃挑了挑眉,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石頭。石頭正捧著那個己經涼了的包子,一口一口地咬著,聽到孫娘子提到自己,抬起頭來,憨厚地笑了笑,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啃包子。
慕桃又好氣又好笑,問他:“石頭,你願意娶孫娘子的妹妹?”
石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孫娘子,又指了指自己。
慕桃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認識石頭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憨厚老實的啞巴少年也到了娶妻的時候了。她想了想,說:“既然孫娘子願意給你介紹媳婦,你也努力,到時我也給你好好操辦。”
石頭聽了,耳朵尖一下子紅透了,低著頭,使勁搖了搖,然後又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
孫娘子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拍著石頭的肩膀說:“行了行了,東家都發話了,改天,我就給家裡人寫信,讓我家妹子上京來。”
慕桃看著石頭那副又羞又喜的模樣,心裡也跟著高興起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孫娘子說:“行了,這裡你盯著吧,我先回去了。要是衙門那邊有什麼訊息,你讓人來家裡告訴我一聲。”
孫娘子連連點頭,送慕桃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