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利的驚叫刺破了房間裡的寂靜。丫鬟捂著臉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小姐!小姐流血了!”
外面的僕人聽到驚叫聲,也顧不得什麼規矩體統了,一擁而入。慕桃看不見發生了什麼,只能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嘈雜的驚叫聲。
然後她聽到有人說“不好”,緊接著是一陣更加混亂的聲響,七手八腳的,像是有人被抬走了。
嘈雜漸漸遠去,又漸漸歸於沉寂。
門沒有帶上。
秋末的風從敞開的門口灌進來,帶著夜晚的寒意,吹動帷帳輕輕晃動。
慕桃躺在那裡,感覺自己像是被泡在冷水裡,從指尖到頭髮絲都在一寸一寸地變涼。她想要蜷縮起來,想要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可她動不了。
她只能這樣躺著,活生生地感受著自己被風吹得越來越僵硬,像是活人微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沒有燭火被點亮,沒有人進來。屋子裡從昏黃變成了灰暗,從灰暗變成了徹底的漆黑。周遭安靜得彷彿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說不怕是假的。
慕桃的眼眶有些酸澀。她不知道王瓊怎麼樣了,不知道方柏在做什麼,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等到人來救她。她害怕自己就這樣躺在這張床上,在這個黑暗裡躺上很久很久,久到沒有人再記得她。
她想要喊,想要動,想要做些什麼,可她什麼也做不到。
當人被剝奪了所有行動能力的時候,剩下的每一種情緒都會被無限放大。她甚至開始數自己的心跳,每跳一下,就在心裡默數一個數字,好像這樣就能證明自己還活著。
一點細細簌簌的聲音忽然在黑暗中響起。
像是什麼東西爬上了床。慕桃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真的很想跳起來,但她做不到。黑暗裡,一雙綠色的眼睛亮得嚇人,首首地盯著她。
“喵。”
那是一隻貓。溼漉漉的溫熱的舌頭湊過來,在她的臉上舔了一下,粗糙的舌苔帶來一種微癢的觸感。慕桃的心臟狂跳不止,生怕這隻貓忽然給自己來一口,畢竟,貓啊,肉食動物啊。
好在那隻貓並沒有咬她的意思,反而在她臉頰邊蹭了蹭,縮在她頸側臥了下來,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貓被嚇跑了。
“帶路!趕緊帶路!”
像是羅峰的聲音。
火光從門外湧了進來,將房間逐漸照亮。腳步聲很亂,不止一個人,是一群人。門被撞得哐哐作響,有人衝了進來,幾乎是撲到了床邊,一把掀開了帷帳。
“慕桃!”
火光在他的瞳孔裡跳動。
方柏看著躺在床上的慕桃,呼吸急促而顫抖。她沒有失去意識,她的眼睛是睜著的,她在看著他。
他心底湧起一絲慶幸,但很快又落了下去。
不對勁。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但就是不對勁。她己經看見他了,她也一定聽到他叫她的名字了,可她沒有任何反應,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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