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稀薄,資源也少的可憐。
他蘇明遠活了幾百年,頭一回覺得自己當師父當得太不盡責。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把靈石袋推回去:“你讓她自己收著,馬上要築基了,以後用靈石的地方多。”
蘇也沒接,難得固執了一回:“師父,當時我和師妹走投無路,您把我們接進來認作親傳。宗門什麼光景咱們都清楚,可您和師叔們從沒短過我們。師妹那時還是凡人,測不出靈根,您也從沒嫌棄過。現在賺了靈石先想著您,這份心比什麼都貴重。您若不收,倒顯得生分了。”
蘇明遠沒說話,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他想起落霞谷剛睜開眼那天,薛明昭蹲在他身邊,一臉擔心地喊他師父,那聲“師父”喊得又甜又脆,好像他真是她找了很久的親人。
他當時就看出來這丫頭是個凡人,這個年紀開始修仙已經有些晚了。可她仰著臉說“我家裡早就沒人了”的時候,他還是心軟了。
後來測出沒有靈根,他面上不顯,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大不了就在宗門養她一輩子,太初宗雖窮,也不差她一雙筷子。
沒想到這才多久,這丫頭不僅自己站住了,還反過來養他。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別過頭去,目光落在窗外,想起謝懷仁在秘境外跟他說的話。
蘇也沒打擾蘇明遠沉思,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薛明昭早就在走廊裡等著了,見他出來,朝樓下櫃檯的方向努了努嘴,衝他眨了眨眼。
兩人下了樓,往櫃檯上一靠,薛明昭面上掛著一副天真無害的笑容,先是隨意和夥計閒聊了幾句城中商鋪。符篆材料,閒話鋪墊過半,才狀似無意地開口:“道友,再跟你打聽個事,這雲闕天都裡,可有那種比較...... 特別的坊市?”
她咬重了“特別”兩個字,意思不言而喻。
夥計本來被她聊都不耐煩了,聽到最後這一句才停下手裡的活看了她一眼。
他淡淡一笑,出言勸道:“道友,那種地方可不是煉氣期該去的。”
薛明昭一聽這話就懂了,對方不是不知情,只是不願輕易吐露。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上品靈石,笑著輕輕推到櫃檯中央。
夥計垂眸瞥了眼那塊靈石,又抬頭看了看薛明昭那張笑臉,飛快將靈石攏入袖口,壓低聲音道:“子時順著前面這條街一直走,走到一座石橋,橋底便是入口。”
許是一塊上品靈石分量太重,他又好心多叮囑了一句:“入內會有黑市管事售賣斂息玉佩,二位若是手頭寬裕,最好買上一枚。黑市之內人多眼雜,在坊市中尚且無人敢輕易動手,可一齣黑市,安危便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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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薛明昭和蘇也摸到夥計說的石橋底下。
河面平靜無波,月光灑在水面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兩人在河邊踱了好幾圈,愣是看不出半點門道。
薛明昭探頭往水面看了看:“難不成這黑市在河底下?”
正納悶呢,河面忽然無聲無息地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水流往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兩人對視一眼,薛明昭率先踩上臺階,蘇也緊跟在後。
身後河水緩緩合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