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姑娘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吆喝，眼神空洞麻木，半點孩童的鮮活氣都沒有。
不像來做生意的，倒像是走投無路隨便找個角落蹲著。
薛明昭蹲下身，放緩了聲音問：“你家大人呢，怎麼讓你自己一個人在這？”
小女孩抬起頭，眼神木木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我娘被沙蝕蛛咬了，劇毒纏身，只有上品解毒丹能救。我買不起，只能把家裡的舊丹爐拿來賣。”
薛明昭心頭暗自一嘆，書中寥寥幾筆帶過的路人苦難，落在現實裡從來都沉甸甸的。
這攤子上的東西，哪怕盡數賣掉，換來的靈石也遠遠不夠買一枚上品解毒丹，根本救不了人。
她從儲物戒裡摸出一枚丹藥，她指尖靈力一閃，輕輕劃破手指，鮮血瞬間滲出裹住整枚丹藥，待血液完全融入，她才俯身蹲低，把丹藥放到小女孩手心：“我這恰巧有一枚解毒丹，或許能救你孃的命。”
隔壁攤位的男人瞥見這一幕，暗自搖頭唏噓。
那分明是枚最普通的下品凝血丹，哪裡是什麼解毒丹？
他看向二人的目光充滿鄙夷，兩個人真不是人，連小孩都騙。
小女孩低頭看著掌心的丹藥，她分不清什麼丹藥品級，只聽見薛明昭說這是解毒丹，便全然信了，死寂的眼底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她緊緊攥住掌心的丹藥，牢牢護著這唯一的生機，聲音止不住發顫：“我......我沒有靈石付你。”
“我不要錢。”薛明昭語氣隨意。
“我叫池泠。”
小女孩攥著丹藥，忽然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鄭重，“恩人，如果你能救我娘，我願意把我的命給你。”
薛明昭笑了，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我要你的命幹什麼？你娘還在家等你，快回去。”
“那你要什麼？”池泠疑惑，孃親說過，受人恩惠絕不能白白接受，世間從沒有憑空而來的善意。
“什麼都不要。”薛明昭站起身，拍拍衣襬，衝蘇也一擺手，兩人並肩轉身離開。
“恩人，你叫什麼名字？”池泠追了兩步，高聲追問。
薛明昭沒回頭，只是抬起手示意不要再追。
池泠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裡。
隨即攥緊掌心的丹藥，轉身朝家的方向拔腿狂奔。
她孃親，再也耽誤不起了。
走遠之後，蘇也才問：“師妹，這個小女孩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薛明昭眨了眨眼：“沒有啊。”
“......那你為什麼給她丹藥？”蘇也只當這是薛明昭的祖傳秘藥，並未尋問丹藥的來歷。
薛明昭說得理直氣壯：“因為我天生樂於助人，心地善良。”
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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