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遠後半截話語卡在喉嚨當中，遲遲沒有說出口。
薛明昭看出他的為難，趕緊遞上一杯茶水緩和氣氛：“師父您嚐嚐，這是我特意從九丹闕給您帶回來的好茶。”
蘇明遠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
沒味。
他心裡嘀咕，這九丹闕這麼大的店，茶葉怎麼寡淡成這樣。
底下倆人偷偷交換眼神。
薛明昭：宗門真要散夥了？
蘇也轉了轉眼睛：不知道啊...... 你看師父那臉，跟欠了人一億靈石無力償還似的。
蘇明遠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你們...... 還記得謝師伯嗎？”
薛明昭應聲答道：“就是那個看起來特別溫和的師伯？”
蘇也跟著點頭：“記得記得。”
“你謝師伯是我的同門師兄，早先也是太初宗的人。”
薛明昭納悶：“那他怎麼成太衍宗掌門了？”
蘇明遠嘆了口氣，說起了陳年舊事：“你們也知道，十七年前東域靈氣驟減，一年不如一年，大批修士熬不住現狀紛紛離開東域。”
“那時候太初宗有一萬多人，可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困在這裡荒廢修行。”
“十年前，你吳師叔找我，說不如跟別的宗門一樣，遷去別處重建，不能讓一眾弟子白白耗死在東域。”
“我沒同意。旁人走也就算了，我們這些親傳弟子怎麼能走？何況你師祖留下過預言，百年之內東域必有轉機。”
“我跟你吳師叔大吵了一架，最後是你謝師伯帶著八千多人去了凌霄天都，說是建立太初宗分宗，其實兩宗...... 早就沒什麼關係了。”
“我心裡萬般不捨，可繼續留下來只會耽誤弟子前程。不少資質普通的修士，在東域待一輩子都築不了基。”
“人走得七七八八，最後就剩我們五十多個老人了。你們上面本來還有個師兄，也改投你謝師伯門下，認作親傳，跟著走了。”
“這麼多年，你謝師伯一直寫信讓我們過去，可我捨不得啊...... 為了不耽誤弟子修煉，宗門絕大多數開銷都用來維持聚靈陣，門人銳減之後，宗門常年入不敷出。大家全都拚命賺取靈石補貼宗門，說到底是我虧欠你們一眾師叔，也委屈了你們。”
聽到這兒，薛明昭沉默了。
她大概猜到師父要說什麼了。
蘇也還沒反應過來，一臉天真：“那師父您現在是想通了？要帶我們搬走？”
蘇明遠搖頭：“為師是太初宗第六十七代掌門，誓死與宗門共存亡。何況...... 你師祖還在這兒。”
蘇也提議：“那咱們把師祖也搬過去不就行了？”
蘇明遠：“......”
薛明昭一把捂住蘇也的嘴，乾笑：“師兄看您難過，逗您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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