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裡,天己經黑了。
小六子正在收拾鋪面,看見他回來,笑嘻嘻地說:“宋實哥,青蘿姐姐今晚又攢了局,李管事做東,讓你過去呢。”
宋實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去了。你跟青蘿說一聲,就說我今日累的慌,不去了。”
小六子一愣:“啊?為啥?”
宋實沒有解釋,轉身往後院走了。
小六子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不知道他怎麼了。
接下來的幾天,青蘿再派人來請,宋實都以各種理由推掉了。他不再跟著青蘿出去應酬,下了工就開始認真籌備婚禮的事。
他又給方婉寫了一封長信,說了自己這些日子的忙碌,說了自己很想她,說了婚禮要準備的東西,還說他己經在城裡看了一處小院子,成親後可以賃下來,接她來城裡住。
信寫了好幾頁紙,雖然字還是不夠好看,但每一句都認認真真。
青蘿起初以為他是真忙,後來連著幾次被拒,才意識到不對勁。她去找宋實,宋實客客氣氣地跟她說話,卻再也不肯單獨跟她出去了。
“宋實哥,你最近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青蘿站在綢緞莊門口,眼眶微紅。
宋實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青蘿,我下個月就要成親了。以後,咱們還是少見面吧。我未婚妻在家等我,我不能辜負她。”
青蘿的臉一下子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實沒有再看她,轉身回了鋪子。
青蘿站在原地,攥著帕子,指尖發白。
她不明白,明明這些日子一切都好好的,宋實明明己經開始動搖了,為什麼忽然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宋實回村,看見方婉站在門口,淺綠色的衣裳隨風輕擺,髮間那支他送的珠釵映著白花,微微點頭承認想他的樣子。
能娶到方婉這樣的女子,是他宋實燒了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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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陸府的。
街上的喧鬧聲像隔了一層棉花,嗡嗡的,聽不真切。她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腳下的路時而軟時而硬,好幾次差點絆倒。
宋實說:“以後,咱們還是少見面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甚至算不上冷淡,可正是這種平靜,比任何狠話都傷人。他不是賭氣,不是試探,是真的不想再跟她扯上關係了。
青蘿攥著帕子,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發麻,卻不及心裡萬分之一的難受。
她何曾被人拒絕過。在府裡這些年,她向來是被人捧著的那一個。她以為只要自己主動,沒有拿不下的人。可宋實——那個從前追著她跑、她愛答不理的人——如今連正眼都不肯給她了。
更可怕的是,這些日子她鬧出的動靜,府裡上上下下都看在眼裡。她天天往外跑,攢局、約人、給宋實送點心、替他擋酒,丫鬟們背地裡不知道嚼了多少舌根。若是最後沒個結果,她青蘿的臉往哪兒擱?
青蘿低著頭,眼眶紅紅的,一路往後院走。
轉過迴廊,差點撞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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