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渾身一顫,抬頭看了陸萱一眼。陸萱衝她點了點頭,青蘿便低著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下兄妹二人。
陸萱拉著哥哥在榻上坐下,親自倒了茶,遞過去。陸宴接過茶,抿了一口。
“哥,”陸萱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青蘿的事,你知道了吧?”
陸宴“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陸萱咬了咬唇,斟酌著措辭:“她從小跟著我,我不能讓她受委屈。她既然跟了宋實,就得讓宋實娶她。”
“宋實有未婚妻。”陸宴放下茶碗,語氣平淡。
“退了便是。”陸萱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我聽說宋實定親的那家,孤兒寡母,沒有靠山。給些銀子,還怕他們不退?”
陸宴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陸萱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首首地看著哥哥的眼睛。
“哥,你跟我說實話。”她的聲音低低的,卻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宋實和青蘿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從你讓我默許青蘿去接近宋實,從你讓福安給青蘿出主意——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的?”
陸宴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陸萱看著他的側臉,燭光映在上面,五官分明,眼神冷靜得幾乎沒有溫度。她忽然覺得,有時候哥哥像個陌生人。
可她又覺得,哥哥做這些,一定有他的道理。
從小到大,哥哥從來都是護著她的,從來沒有讓他們陸家二房吃過虧。
他一個人撐著鋪子,應付著伯父伯母,還要替二房掙臉面。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這個家。
“哥,”陸萱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依賴,“我不問你為什麼。你做事,總有你的道理。我只想知道,我現在該怎麼做。”
陸宴放下茶碗,看著妹妹,目光裡多了一絲柔和。
“宋實那邊,我來扮那個狠心的,”他說,“你來扮那個心軟的。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他要想活命,要想翻身,就得乖乖聽話。”
陸萱點了點頭。
“那青蘿呢?”她問。
“青蘿是你的人,你護著她,天經地義。”陸宴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等宋實退了親,讓他娶了青蘿。我把他們派去京城,眼不見為淨。”
陸萱愣了一下:“京城?”
“我在京城打算開一家綢緞莊的分號。”陸宴轉過身,看著妹妹,“宋實雖然糊塗,但做事還算勤懇。讓他去京城當掌櫃,既是給他一條出路,也是給青蘿一個體面。你的貼身丫鬟嫁了個掌櫃,說出去不丟人。”
陸萱心裡一暖,站起來走到哥哥身邊,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哥,謝謝你。”
陸宴拍了拍她的手,淡淡道:“去把青蘿叫進來吧。然後讓人去傳宋實。”
陸萱應了一聲,轉身去叫青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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