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遠侯府偏院耳房。
去往陸家綢緞莊打探訊息的僕婦一路匆匆趕回,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神色。
劉嬤嬤見她這般興沖沖的模樣,料想此番打探定然收穫頗豐,引著她進到內室,低聲詢問:“怎麼樣?陸家綢緞莊那邊,可探出什麼有用的訊息了?”
僕婦連忙湊上前,語氣興奮不己,滔滔不絕地開口稟報起來。
她把從宋實處聽來的種種細細複述一遍,說起陸探花妻子打理賬目條理分明,對待下人寬厚和善,容貌清麗絕塵,將人描述得聰慧賢淑、宛若天仙一般。
起初劉嬤嬤靜靜聽著,還緩緩頷首,覺得這些資訊也算有些用處。
可聽了許久,僕婦依舊只顧著誇讚方婉的品性與模樣,絲毫沒有提及關鍵之處,劉嬤嬤眉頭一點點蹙起。
她清楚侯夫人吩咐此事的用意,根本不是想知曉這位少夫人是否賢良貌美,而是要查清她的出身來歷。
眼前這人只顧著說些無關緊要的誇讚之詞,完全偏離了正事。
待到僕婦還想要繼續細說之時,劉嬤嬤抬手打斷了她,語氣驟然冷了幾分。
“夠了,不必再說這些旁枝末節。”
僕婦一怔,有些茫然地看著劉嬤嬤。
劉嬤嬤神色嚴肅,沉聲發問:“我且問你,這陸探花的妻子,究竟是何方人士?祖籍何地,未出閣之前家住何處,你可打探清楚了?”
僕婦眨了眨眼,理首氣壯回道:“方才我不是己經說了麼,乃是陸探花在老家迎娶的夫人,想來老家應當便是江南一帶。”
劉嬤嬤聞言,頗是無語地掃了她一眼,壓下心頭的急躁,耐著性子繼續追問:“那她父母是否尚在人世,家中可有兄弟姐妹?這些你可問出來?”
僕婦頓時一怔,張了張嘴,神色有幾分窘迫:“這……倒是不曾提起。”
眼見劉嬤嬤面色沉了下來,僕婦慌忙辯解:“嬤嬤,我己經問過鋪子裡不少夥計管事了。可他們終究只是鋪中當差的下人,再者陸探花與這位少夫人成婚時日尚淺,這群人常年守在京城鋪面,遠隔江南,哪裡能知曉人家內裡的家事底細。”
劉嬤嬤聽得心頭煩悶,煩躁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退下去忙你的差事去吧。”
僕婦瞧著嬤嬤臉色難看,不敢再多言語,惴惴不安地屈膝行禮,匆匆退了出去。
耳房之中只剩劉嬤嬤一人,她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心底暗自嘆氣。
平日裡瞧著這婦人還算機靈能幹,真遇上要緊差事,盡帶回來一堆無關痛癢的閒話。如今半點核心實情都沒有拿到,該如何向侯夫人覆命。
侯夫人還在等著打探的結果,此事萬萬耽擱不得。沒有旁的法子,只能原原本本,如實將今日的經過回稟上去。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煩躁,整理好衣襟,邁步朝著侯夫人的院落走去。
劉嬤嬤一見到侯夫人,當即屈膝跪下,主動請罪。
“夫人,老奴辦事不力,派出去的人,並未打探到半點有用的訊息。”
她將那僕婦在綢緞莊的經歷原原本本細細稟明,只撈來一堆閒話,方婉的出身、父母、手足,一概一無所知。
劉嬤嬤垂著頭,心中己經做好挨訓的準備,等候侯夫人發怒。
可預想之中的斥責並未落下,侯夫人聽完始末,神色異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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