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光柔和,蕭貴妃靜坐在錦榻之上。數十載深宮沉浮,早己讓她養成喜怒不形於色的性子,尋常諸事,都難以動搖她半分端莊儀態。
心腹女官輕步走入內室,俯身壓低聲音:“娘娘,殿下派回來傳信的人前來求見。”
蕭貴妃指尖握著的書卷微微一頓:“讓他進來,其餘人等盡數退下吧。”
片刻之後,一道玄衣身影悄無聲息步入暖閣,單膝跪地:“拜見貴妃”。
不等貴妃發問,暗衛便低聲轉述殿下的口信。
殿下在外遊歷之時,偶遇一名女子,容貌與貴妃極為相像,疑心此人牽扯失散多年的舅舅,因此暫緩歸京,一路隨行南下探查線索。
原本安穩端坐的蕭貴妃,聞言猛地一下站起身。
寬大宮袖掃過案几,白玉茶盞滾落地面,清脆碎裂,溫熱茶水浸溼裙襬邊角,她卻渾然不覺。
壓在心底數十年的期盼驟然有了眉目,長久以來的隱忍端莊盡數潰散,情緒翻湧得難以自控。她呼吸不由變得急促,在安靜的暖閣裡不自覺地來回踱步,眼底泛起難以掩飾的光亮。
“尋覓這麼多年,總算有了一絲蹤跡……” 她低聲喃喃。
心緒稍稍平復,貴妃急切追問:“那女子是何家女眷?姓甚名誰,家中還有何人,殿下可打探清楚?”
暗衛俯首回話:“殿下唯恐娘娘牽掛焦急,命屬下先行趕回宮中報信,行事倉促,諸多細節來不及查清,女子的名諱家世,屬下一概不知。”
滿心的期待落空大半,蕭貴妃語氣帶著幾分埋怨:“這孩子行事急躁,只送來這般零碎訊息,反倒叫我日夜牽掛難安。”
話音未落,眼角的餘光不經意掃過依舊低頭跪在一旁的玄色身影。
她微微一怔,驟然警醒過來。
暖閣之內尚有外人在側,這般失態心緒,斷不可外露。
蕭貴妃迅速收斂所有焦躁,往日端莊沉穩的模樣重新歸來。
她緩步坐回錦榻,抬手整理凌亂的衣袖與鬢髮,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和剋制:
“罷了,殿下在外自有考量。你一路奔波辛苦,先行退下歇息。後續再有訊息,務必第一時間前來稟報,不得有半分延誤。”
暗衛應聲行禮,身形一閃,悄然離去。
殿門緊閉,暖閣重歸寂靜。
蕭貴妃方才強行壓下的激動與忐忑再次漫上心頭。
數十年的執念終於迎來微光,她隱隱斷定,這名容貌酷似自己的女子,必然和失散的弟弟息息相關。
可這渺茫的線索,究竟是骨肉團圓的希望,還是又一場空歡喜,無人能夠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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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遠侯府外院書房。
一道身影趁著夜色悄然前來,是方管家手下跟隨多年的心腹,他徑首入內稟報。
“管家,屬下方才從內子處聽聞一樁怪事。侯夫人特意差遣貼身劉嬤嬤,安排府中王嫂子暗中打探陸探花夫人的底細。事後還贈予王嫂子重金,再三叮囑她嚴守秘密,不許向侯府任何人洩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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