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媽媽的女忍養成計劃》吻(2)

作者:奉玄度·2個月前

他省略了那些最殘酷的假設:即使他要殺掉自己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即使他會為了力量走向極端,即使他會與木葉、包括她母親以及卡卡西在內的木葉為敵,也會站在他這邊嗎?

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話語中的某些未竟之語後,小櫻的心猛地一沈,像墜入了冰冷的湖水。一股巨大的哀傷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她猜不到此刻佐助君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具體是什麼模樣,但她清晰地感受到,某種決定性的、帶著毀滅氣息的東西已經在他心中成型,他甚至預見了比死亡更令人絕望的未來圖景:“佐助君,也許這樣說很自以為是,但我會站在佐助君未來會更好的那一邊。”

這是她信念的底線——她渴望守護的,是他最終能走向光明的可能性,而非通往黑暗的絕路。

——不、這不是他想要的!這不是他深夜裡獨自等待、內心反覆煎熬所渴求的那個答案!

佐助僵硬地坐在小櫻的身側,彷彿受到了某種沈重而無聲的打擊,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那微小的幅度幾乎難以察覺,然而就在這失神的瞬間,兩人的鼻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意外地、極其輕微地觸碰了一下,蜻蜓點水般的接觸像是電流般讓小櫻下意識地想要起身拉開距離,逃離這令人窒息又心碎的靠近,卻被對方的話定在了原地:

“那就不是我的家……”

他停頓了一瞬,彷彿在咀嚼這個結論的苦澀,然後,清晰又決絕地重複著:

“——那春野宅就不是我的家。”

“我需要可以無條件百分百支援我的家人,”他近乎冷漠地宣判著:“小櫻,你不是我的家人。”

“轟——”彷彿有什麼堅不可摧的信念在心底轟然坍塌,碎裂的巨響震得小櫻耳膜嗡鳴,眼前陣陣發黑。她感到一陣尖銳的眩暈,只能徒勞地望著那雙近在咫尺、此刻卻冰冷如寒潭的眼睛。卻只在裡面找到了雙眼含淚的自己。

思考一下,再思考一下,像母親那樣無論面對什麼都可以遊刃有餘地思考一下,她的腦海中有這樣的聲音不斷浮現,然而往日與佐助君相處的畫面——他彆扭的關心、他沉默的守護、他偶爾流露的極淺笑意——卻像失控的潮水,洶湧地打斷她的思緒。

她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那麼,我對於佐助君來說……是什麼那?”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在兩個人之間無聲地彌散開來。只有庭院裡樹葉的簌簌聲,固執地提醒著時間的流逝。真奇怪啊……小櫻恍惚地想。明明兩個人離得那麼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溫度,近到能看清對方眼中自己的狼狽,可心與心之間卻彷彿隔著一堵不可逾越、望不見盡頭的高牆。

這種寂靜像一盆冷水對著小櫻兜頭淋下,終於讓她的思考能力失而覆得,於是她再也顧不上其他的事情,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好、佐助君今天奇怪的原因也好……只是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我還是想問,即使佐助君會搭上自己的命也會去報仇的對吧?所以無論誰擋在了佐助君覆仇的路上,佐助君都不會手下留情,無論是我、鳴人還是其他人……對嗎?”

佐助的眼眸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被這個直白的問題刺中了什麼,但小櫻緊接著的話語打斷了他可能的回答:

“不是這樣的,佐助君不是這樣的——即使很孤獨、即使很寂寞、即使仇恨的念頭一日強過一日,但是佐助君還是那個會擔憂鳴人吃不上飯所以拒絕他請客、會擔憂我的身體不舒服所以主動承擔任務的人,佐助君,別把自己想得那麼壞,別這麼決絕地……推開所有試圖靠近你、溫暖你的一切——”

她的聲音再次哽咽,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從碧綠的眼眸中滾落,劃過蒼白的面頰,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微光。

她哀傷又包容地凝視著他,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顯得更加清澈明亮,如同雨後的森林。

小櫻強撐著用顫抖卻無比清晰的聲音,發出最後的懇請:“無論你要去向誰覆仇都好……佐助君,請別放逐自己……別把自己徹底推向黑暗的深淵……拜託了——”

沒有辦法拒絕。沒有理由拒絕。

他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巧妙地掩去了眸中瞬間翻湧的、幾乎要失控的覆雜情緒——掙扎,痛楚,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然而那張近在咫尺、帶著淚痕卻依舊倔強地表達著關懷與不捨的面容,早已在他心中摩挲了千千萬萬遍。只要身處黑暗之中,只要他閉上眼睛,那張宜喜宜嗔、生動美麗的面容就會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帶著溫暖的光暈一次又一次地叩擊著他緊閉的心門。

一聲極輕的、彷彿從靈魂深處升騰而起的嘆息從佐助的喉間溢位,他微微前傾,將兩人之間那最後一絲微弱的空隙徹底湮滅。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月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他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低頭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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