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惜的是,這樣的陳如悠,最被外人津津樂道的地方,竟然是她和保鏢閃婚又離婚的過去——一段前後不超半年的婚姻,蓋住了陳如悠身上的其他亮點,也抹消了她對陳家的貢獻。
有人說陳如悠這樣做是為了自汙,她要是按照慣例嫁給門當戶對的人,那勢必會被陳家踢出管理層,像陳家這樣把權力完全攥在掌心的家族,怎麼可能會允許一個嫁出去的外人對著自家產業指手畫腳。
或許吧,或許真是這樣,可這個猜測越靠近真相,越是讓白挽薇感到一種從骨髓深處迸發出的悲哀:陳如悠和陳遠盛同是陳家的兒女,一個需要靠失敗的婚姻才能在陳家立足,另一個不管失敗幾次都有家族兜底。
“很不公平吧。”
白挽薇幫樂樂擦去嘴邊的奶漬:“倘若性別互換,陳遠盛這種動不動就登上小報出風頭的,怕是早在第一次時就被捂上嘴悄悄嫁出去了。”
只要嫁出去就和陳家無關,女性和家族的切割,就是如此簡單。
“和小朋友說什麼呢,表情這麼可怕。”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梁雪拉開白挽薇身旁的椅子坐下,她是以白家好友的身份進來的,在這種大咖雲集的環境裡,她手裡的名片都沒有遞出去的資格,好在梁雪也沒想要在這地方開拓新業務。
這群人明顯不是她的目標客戶嘛。
“你別說,你哥哥和陳家的大少爺站一起還挺配。”梁雪捏了塊點心逗樂樂玩,在小朋友張嘴要碰到食物的瞬間收回手,自己一口吞掉,“就是有些人要笑死我了。”
擺在明面上的同性婚姻,對某些老古板來說屬於是明晃晃的巴掌抽在臉上,他們將這種事視為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家裡的後輩要是出這麼一個,會在事情還沒有暴露之前就把人早早打發到國外去,眼不見心不煩。
可抬出這事的是陳家,他們就是再不樂意也得帶著笑來。
“你倆說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趙晗姍姍來遲,趕在訂婚宴開始前的五分鐘才落座,她快速掃過全場,“就請了這些人嗎?全到齊了?”
趙晗認知中的陳家可不是這種低調的做派。
白挽薇朝著舞臺一側的新人努努嘴:“我哥勸得好。”
趙晗輕聲哦了一句:“那看來他們還是有很多共同話題的,比起前三段的‘盲婚啞嫁’,陳大少應該挺滿意的。”
“那確實了,我哥雖然是名義上出嫁的那方,可他到底還是白家的繼承人,結婚了照樣能代表白家。”
白挽薇勾了下唇角:“別人嫁進陳家,衝的是從陳家的金山上挖走點什麼,我哥卻是隻自帶金蛋的雞,待遇自然不一樣。”
燈光暗了下去,兩人不再說話。他們這一桌的人都跟著司儀的引導,適時地鼓個掌,讓氣氛不至於太冰涼。等到陳遠盛代表陳家送上最後的祝福後,場控便點亮燈光,等候多時的侍應生們魚貫而入,將菜品依次送上。
菜品精緻可口,多的也不過是三口的量。
沒有人會在這種場合追求吃飽,他們淺嘗輒止,觥籌交錯間便加深了感情。吃到一半,陳遠盛和白皓辰一起過來敬酒,兩人就像是常見的普通新人那般,微笑著與他人舉杯相碰,坦然地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有人多嘴,問他們婚期定在了哪一天。
沒辦法,陳遠盛年近三十還沒穩定下來,對於這群上了年紀的叔叔伯伯們是個不錯的破冰話題,婚催完了,就可以順勢催生,孩子催到了,就能順便催上二胎三胎。
白皓辰笑而不語,反倒是陳遠盛主動出面引開了話題——他越是表現得體貼入微,白挽薇對她哥哥的同情就會越上一層樓。
這可都是債啊。
她微微搖頭,不知道陳遠盛會讓白皓辰怎麼還。
酒敬到白挽薇身邊時,她大大方方地舉著果汁和兩位哥哥碰了杯,“哥,祝你幸福。”
“不管發生什麼,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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