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往許諾都是坐在副駕駛，這天父親為他開啟轎車後座的門，許諾試探性地看一眼父親。爸爸的神色比以往要冷漠，許諾當時沒有多想，跳上了後座，他像動物般轉了一圈，尋找一個舒服的位置，伏在卡其色的真皮座椅中。
此時正值午後，是最熱的時間，本來應該開空調，父親今天沒有開，加上許諾是北極狐，熱得想吐舌頭，他提醒父親：“爸爸，好熱啊。”
“我現在一點也不熱。”父親的語氣也和他的話一樣，冷冰冰的。
許諾以為是自己的問題，耐心解釋：“爸爸，我毛太多了，可不可以幫我開一下空調？”
父親那漠然的目光透過後視鏡，厭煩地看了眼許諾，他的聲音，近乎冷酷無情：“兒子，你懂不懂得體諒別人，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股味道嗎？”
許諾整個人楞住了，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父親這樣對待自己。那個溫柔睿智，平和體貼，寵愛著自己的父親，突然間不存在了，如今眼前開著車的，是一個冷血無情的父親。
許諾還是很懂事的，他竟然體貼地回答了父親的話，他知道自己有味道，他也聞到了，是狐狸的腺體，他變成了一隻徹頭徹尾的動物。許諾的聲音柔弱：“對不起，爸爸。”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不需要。”
？
許諾有點想哭，他懷疑自己在做夢，也許過一會夢就會醒了，爸爸會再次變得和以前一樣，時刻想著自己，對自己百般體貼和照顧。過去的爸爸會時不時凝望著許諾，無論他在舞臺上還是舞臺下，好像永遠也不會厭煩似的。
一直以來，許諾內心都確定，爸爸愛著他，而他也愛著爸爸，這樣的想法就像每天要吃飯喝水一樣自然而然，儲存於許諾的意識之中。
車子駛過蜿蜒的道路，駛進一片碧綠的林間小徑，最終在山間黑瓦白牆的中式古樓前停靠。聽見鳥雀的啼叫，許諾只輕一瞥眼，立即明白這裡是哪，爸爸把他帶到了本家。
年邁的爺爺拄著柺杖從庭院深處走出。爺爺已經老了，歷盡滄桑，許多事他也管不動了，如今的他滿面皺紋，白髮蒼蒼，被第二任年輕的妻子攙扶著，步伐趔趄走進會客用得寬闊大堂，顫顫巍巍地拖著柺杖，坐在紅木椅中。
爺爺望著眼前近中年的兒子，還有兒子身邊那隻小小的北極狐。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老人便已經瞭然，平靜地說“真沒想到啊，居然是許諾，怪可惜的，這麼懂事的好苗子很少見。”
許諾微微一動，他感到疑惑，爺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還未來得及細想，身旁的父親開口了，父親眼神陰沈，語氣有些煩躁，咬著後牙槽說：“早知道是許諾，我就不培養他進娛樂圈了。爸，你看現在該怎麼辦？真是麻煩，總不能讓他消失吧？”
倉皇的金色眼睛一動，許諾抬眼看去，父親的眼神，臉上的表情，是自己從來沒看到過的。許諾今才意識到，原來父親的心裡住著一個魔鬼，因為他現在的表情就像個鬼一樣。許諾有些慌了，“爸爸，我就算變成這樣，也還是我啊，我是你的兒子，我是許諾啊…”
“夠了，閉嘴，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兒子了，你自己看看你像什麼？你現在就是…”父親，想了想，挪動嘴唇：“一隻畜生。”
許諾啞口無言，這句話是人話嗎？為什麼聽起來那麼可怕。
“好了，好了，都這樣了，再說這些有什麼用呢。”爺爺開口了，語氣平靜：“先不要著急……”
爺爺正說著，許諾的身體逐漸變幻，回到了原本人類的形態。
他垂下眼，望著自己的雙臂，但他並不感到高興。他渾身赤裸，冷白的肌膚裸露，頹然地跪坐在地。
今天發生的一切，無異於一場赤裸裸的審判。
審判他已經不再是家族的成員，而是一個負擔，一個累贅。許諾眼神悲傷而絕望地看向面前的爺爺。爺爺坐在紅木椅中，一動不動，透露出長者不可置辯的沈穩與威嚴。
“看，這不就不是變回來了嗎？一開始不會那麼容易變成動物的。我們現在開始籌劃，慢慢讓許諾淡出人們的視線就好了，再有名的人，最終都會被遺忘。”
在這一天。
許諾心中所有的夢想、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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