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安妮的家,而是她本來身體的家,沈香的家。
沈香走到辦理入住的前臺,簡單詢問如今所在的地點,發現這裡離她工作的生物研究所並不遠。開車的話只要一小時不到。
沈香回到房裡,許諾正坐在窗臺邊,他背過臉,望著窗外濃稠精密的竹林。
沈香笑著把食物擺在了許諾面前的茶几中,聊開了:“我剛才在自助餐廳拿早飯,又遇到昨天的男經理了,沒想到他晚上加班早上都還在。”
“可能已經休息過了,你不知道而已。”
沈香說:“他還挺好的,怕我被認出來,問我要不要先回去,他準備好吃的帶過來,我說算了,麻煩。所以就拿了這些。”
許諾笑笑沒說話,沈香的意思他明白,她是想說拿的食物都是一些簡單好帶的,所以不一定好吃。
沈香的手裡正在剝著茶葉蛋,蛋殼仍在一次性保鮮袋裡,完了把雞蛋遞給許諾,許諾也不客氣了,接過,咬了一口,說:“天也亮了,今天你打算帶我跑哪去?”
沈香拿起一個豆沙包,她最喜歡吃豆沙的食物了,卻因為許諾的話,皺眉望著豆沙包,說:“你怎麼這樣,我很認真地在和你逃跑,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在鬧著玩似的。”
“我勸你還是早點放棄吧。”許諾淡淡地分析起來:“你開房的記錄已經錄入電腦,想要跟上你的行跡實在太簡單了,說不定,你爸媽和我家裡的人,正在來的路上了。”
沈香最裡的豆沙包突然就沒味道了,變得好難吃。她說:“那快點吃,吃完我們就退房。”
許諾含笑望著沈香,他向來心思縝密,見微知著。本來並不想掃興,但告訴她現實,讓她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有時候比抱著希望胡亂瞎搞要更好些。
至少真的到了關鍵的時候,不會太難過,心裡不會有什麼落差。
許諾的眼神有些陰暗,他吃著沈香為他撥號的茶葉蛋,蛋黃的表面,有不規則的裂紋。
吃完早飯,沈香去辦理退房。
許諾則從旁邊走,去電梯間準備下樓,和沈香直接在轎車前匯合,他戴上一副墨鏡,遮擋自己金色的眼睛,以免被人發現。
站在電梯前等待時,許諾感覺到旁邊有動靜,他的感覺特別敏銳,他確定有人朝他拍照了。
而且不是手機,是專業的單反相機,那聲音和手機完全不同,許諾立即瞥眼看去,賓館的大堂有沙發也有門柱,經過的客人中也沒有什麼異常。
他忍住內心不安,將墨鏡往眼睛一推,以人類的樣子被拍到也沒關係,但眼睛異常的顏色不能被拍。
許諾暗自咬緊後牙槽,不露聲色地站在電梯門前,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中,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但他的心裡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
也許是記者,這很有可能,畢竟賓館裡那麼多人,現在訊息傳得那麼快,有記者聞訊而來根本不奇怪。
說到底,許諾這樣子跟著沈香跑出來,簡直就是胡鬧。
沈香是為了保護許諾,她的初衷是好的,但許諾不一樣,他完全知道其中的利弊,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滿足沈香而已。
這樣的交往是不可能持續下去的,是時候跟沈香……
分別。
想到這裡,許諾墨鏡後金色的雙眸,有些恍惚,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猛地停止了一下,整個後背都開始發冷,接著感到坐立不安,渾身難受。
離開她,這件事許諾從來都沒想過,不是不願意想,而是不敢去想。這個問題,明明就擺在眼前,近在咫尺,卻被他想盡辦法給遮擋住了,他以為看不到,不去想,就不會發生,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電梯門開啟,許諾大步走進電梯,金屬門合上的那一刻,他的身體鬆懈,靠在電梯的牆面,冷冰冰的金屬牆體,使他有些戰慄,右手在發抖,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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