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和耳朵都被嗅了嗅，耳根地下被嗅到有點癢，她笑出聲說：“別這樣，癢。”
她的笑容，只短暫地在臉上停留了一小會，就漸漸地消散了，沈香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許諾。他身上穿著白色T恤，寬鬆的灰色長褲，金色的眼睛嵌在俊朗的眼中，格外鮮明。
沈香轉了個身，趴在床上，這是一扇好看的中式木窗，一層層紗簾落下，為了遮陽蚊蟲，兩人靜靜躺在床中，畫面格外唯美。
沈香望著許諾，說：“餓不餓？”
沒有回應。
許諾身體一蜷，姿勢如同小鹿一般，雙腳前後摺疊，趴在床中。他的眼裡雖然有神，但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現在就是一隻動物了。
沈香坐起身，她身穿白色的長裙，垂眼望著許諾那沒有神智的模樣。身後木門被敲了兩下，沈香提高音量，“門沒鎖，進來吧。”
進來的是一個阿姨，她的手裡端著一盤食物，“可以吃飯了。”
“好的，放桌上就好。”
阿姨知道這個房間的事不能隨意打探，否則的話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因此看也沒往床上看，放下食物匆匆離去。
沈香倒樂得自在，她笑著看向許諾，“我們起床吧。”
她掀開了白色紗簾下床，許諾也跟了過來，他走到餐桌前，看見桌上蒸籠裡的糕點伸手就要拿，沈香連忙制止住他，說：“不行，你還沒刷牙洗臉呢，而且吃東西要用筷子，不能用手的。”
她拉著許諾的手，把他帶進旁邊的衛生間，擠了牙膏，這段時間，許諾已經完全失去了神智，臉刷牙洗臉也不會了。
沈香一手拿著一把牙刷，一邊幫自己刷，一邊又幫許諾刷。這半個月來，她都這樣照顧著許諾，不離不棄。
但是，無論她做什麼，說什麼，許諾都聽不懂。許諾垂落眼簾，黑色的睫毛顫動著，凝望沈香的臉，四目相對，沈香有些恍惚地看著他，過了會，破涕為笑，“你嘴上的泡沫好像白鬍子。”
許諾是聽不懂的，但他可能感覺到了什麼，湊上前，張口就咬沈香的脖子，這是動物之間關係好，彼此打鬧的方式，他覺得他們關係好。
沈香說：“別咬，有泡泡沾著呢。”
牽著許諾的手，來到餐桌前時，沈香看到房門是開著的，明亮的陽光從房外照射進來，一個男孩，站在了房間中央，沈香與他對視之際，兩人都楞了一下。
沈香楞住是因為這孩子長得很像許諾。
簡直是小許諾。
他叫許生，是許家新一代裡年齡最大的男孩。他平靜地打量了沈香一番，說：“我，放暑假了，聽說許諾叔叔在家，來找叔叔玩。”
“他的情況你應該知道了吧？他已經沒辦法和你玩了。”沈香牽著許諾，把他帶到了圓形的中式小餐桌前，她拿起木筷，夾了一隻蝦餃，蘸了點醬油喂到許諾面前，柔聲說：“來，吃吧，許諾。”
小許諾靜靜地望著這一幕，眼神充滿了好奇，他走近幾步，先是瞥眼看了一下許諾那神志不清，雙眸金色的樣子，再看一眼沈香耐心地給許諾餵食的美麗側臉。
許生不禁問道：“你為什麼不乾脆弄兩個盤子放在地上，把食物和水倒裡面讓他自己去吃。”
“那是對待動物的方法。”
許生：“可是，許諾現在和動物沒什麼區別了。”
沈香一抿唇，說：“他就是他，不是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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