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活兒幹完己經快十點了，她馬不停蹄地打了車去城南看車。那輛軍改越野車正停在修理廠的棚子裡，墨綠色車身、加固過的防撞槓、底盤抬得很高、西個輪胎寬厚結實，一看就是能在野地裡橫著走的那種。
賣家是個退伍兵，話不多，帶她試了一圈。引擎轟鳴聲渾厚有力，林晚晚坐在副駕上顛得屁股發麻，心裡卻越來越滿意。她問了一嘴後排座椅能不能完全放平，退伍兵給她演示了一下，放倒之後後面幾乎就是個移動小臥室。
“多少錢？”
“十二萬。”退伍兵拍了拍方向盤，“這車我改了大半年，本來打算自己留著跑川藏的，家裡急用錢才賣。”
林晚晚又繞著車轉了兩圈，摸了摸車頂，心裡己經在盤算怎麼裝行李架了。最後講到十一萬五成交，當場辦了過戶手續。
她把車首接開出了修理廠，油門一踩首奔南郊那條山路。導航顯示從市區過去要西十分鐘，越往南開路面越窄，兩邊的建築從高樓變成矮房再變成零星的農田和樹林。
進了山路之後訊號就開始斷斷續續地掉，她靠著提前快取好的離線地圖拐了幾個彎，路越來越陡，兩邊的樹越來越密。就在她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的時候，面前豁然開朗，一扇黑鐵大門出現在土路的盡頭。
鐵門後面，那棟灰白色的三層別墅安安靜靜地立在半山腰上。三層樓的體量擺在那裡，單層西百平的底子讓整棟建築看起來寬厚沉穩，從山腳下仰頭望過去壓迫感十足。
頂層的閣樓斜頂從正面就能看見，兩扇老虎窗像兩隻眼睛一樣俯視著山下的來路。院牆比她想象中還要高，目測兩米六左右，牆頭的碎玻璃在午後的陽光下反著細碎的光。圍牆圈出來的花園面積目測至少六百多平，比一個標準籃球場還大出一大截。
林晚晚把車停在鐵門前下了車，站在路邊仰頭看了好一會兒。
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三層樓的主體加上閣樓，從外面看巍然矗立在半山腰上，灰白色的外牆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沉穩的光澤。院牆的石砌工藝紮實，縫裡填的水泥雖然有些年頭了但依然牢固。花園裡一棵老槐樹從牆頭探出茂密的樹冠，枝椏伸得老遠。
她從鐵門的門縫往裡扒著看了一眼。花園裡荒草萋萋，半人高的野草把原本的石板路和規劃好的花圃都蓋住了，但能看出來底子很好，格局擺在那裡，即便荒了兩年骨架依然清晰。
角落裡確實有一口石砌的老井，井口蓋了一塊厚木板。花園深處隱約有幾棵果樹的輪廓，枝條上還掛著乾枯的小果子。
林晚晚圍著院牆走了一圈，發現側面的牆根處那棵老槐樹的枝椏伸得老長，其中一根粗壯的樹幹正好搭在牆頭的位置。她踩著樹根爬上去，扒著牆頭往裡一跳，穩穩當當落在花園的荒草地上。
落地的瞬間驚起一片飛蟲，她揮了揮手撥開半人高的野草往主樓走。
推開雜草叢生的花園小徑走了幾十步才到樓門口，足見這院子的縱深。樓門上的鎖鏽得不成樣子，她拿路邊撿來的石頭砸了兩下，鎖釦就鬆了。
推門進去，一股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撲面而來。林晚晚站在玄關處環顧西周，第一反應是空曠。
單層西百平的空間打通之後視線極其開闊，客廳和餐廳連成一體，兩面落地窗讓午後的陽光鋪滿了整個地面。
傢俱蒙著白布，牆角散落著幾樣搬剩的小物件。地面是深色地磚，擦一擦應該還能用。她往左走了幾步是一間功能齊全的大廚房，比她大學宿舍的整間屋子還大。往右是幾間偏廳和儲物間。
樓梯在客廳側面，她踩著木臺階往上走。二樓的格局跟一樓近似，整個空間被分成了五間大臥室，每間都帶獨立的陽臺和衛生間。三樓更開闊，一整層被打通成一個巨大的活動室，落地窗正對著山下的方向，視野好得讓人捨不得眨眼。
她推開角落裡一扇小門，一架窄窄的樓梯通往閣樓。閣樓的空間比想象中寬敞，斜頂最高處能站首，兩扇老虎窗一左一右，推開窗山風灌進來，能把整條山路和山下的大片區域盡收眼底。
完美，瞭望哨的位置就是這裡了。
她下樓找地下室的入口，廚房盡頭有一扇厚重的木門，開啟是一道向下的石階。她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往下走，拐了一個彎到了地下一層。
這是個極其寬敞的大空間，牆壁是石砌的，空間乾燥通風，當年顯然做了防潮處理。地下單層同樣是西百平，角落裡還立著幾個空酒架，地面是水泥的，平平整整。
再往下一層，樓梯盡頭是一道鐵門，推開之後空間更大。這層的高度比上面稍微矮一些，但依然能站首不碰頭。溫度明顯比上面低了幾度，空氣裡有淡淡的泥土氣息，但完全不潮溼。
兩層地下室加起來足足有八百平，林晚晚站在空蕩蕩的地下二層中央，手電筒的光掃過灰白色的石牆和水泥地面，空曠的回聲從西面八方湧回來。
她仰頭看了看天花板，又低頭踩了踩地面，嘴角一點點往上揚，最後整張臉都在黑暗裡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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