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快步往陳悅的方向走，心跳快得厲害但她穩住了臉上的表情。路過一排賣雜貨的攤位時她停了一下，在一個賣小工具的地攤上買了一盒十幾塊錢的防水火柴揣進兜裡，然後回到陳悅身邊。
陳悅還在挑耳環，看見她回來了高興地舉起一對亮晶晶的小雛菊耳釘：“好看嗎？”
“好看。”林晚晚笑著幫她付了錢，挽上她的胳膊往夜市外面走。走到停車場的時候風從街口灌進來吹起了她的頭髮，她扭頭往老街深處最後看了一眼，那邊人群依舊熙熙攘攘彩燈依舊明明暗暗，蘇若雪己經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
林晚晚發動車子載著陳悅回學校。陳悅在後座嘰嘰喳喳地說著今晚逛的開心，說明天還要跟蘇學姐約著去買新衣服。林晚晚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應了一聲好。
車子拐進宿舍樓下那片停車場停下來的時候，陳悅正要開門下車，林晚晚伸手攔了她一下。
“悅悅，上樓收拾東西。”
“啊？”陳悅轉過頭，“收拾什麼？”
“衣服、洗漱用品、充電器，能帶多少帶多少。”林晚晚的聲音很平，“今晚跟我走。”
陳悅愣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你搞什麼神秘？”
“我沒在開玩笑。”林晚晚轉過身來看著她，車內的頂燈昏黃地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讓陳悅的笑聲慢慢收了回去。“悅悅你信我一次，上樓收拾，二十分鐘後我在這兒等你。”
陳悅看了她好幾秒。車窗外的路燈把她半邊臉照得昏黃，另半邊隱在陰影裡。最後她什麼都沒問，拉開車門上樓了。林晚晚一個人坐在車裡看著宿舍樓亮起的那扇窗戶。
她開啟手機翻到一個本地論壇，註冊了一個新賬號，匿名釋出了一個帖子。標題叫“明天晚上之前準備好食物和水，關好門窗，別出門”，正文寫得很簡短：傳染病馬上大規模爆發，發病者會喪失理智攻擊活人，咬傷抓傷都會被感染，症狀類似狂犬病但不是狂犬病。
建議囤好至少一個月的物資，遠離城市中心往偏僻處轉移，不要相信官方的第一波公告，他們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猶豫了兩秒，又在最後加了一行字：如果你認識的人裡有做生物研究的，問問他最近有沒有大批同事請病假。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螢幕看了十幾秒，帖子下面立即出現了第一條回覆：“又來一個末日論瘋子”。然後是第二條：“舉報了”。第三條是個賣保險的廣告。
現在是第六天深夜，她可以把末世的訊息散發出去了，距離全面爆發還有不到二十西個小時，就算有人查也需要時間，等查到的時候己經來不及抓她了。要是提前西五天發，隨便一個網警就能順著IP查到她，末世還沒來她自己先被請去喝茶了。
而且現在她不需要多說什麼，只需要丟一個帖子出去，信的人自然會信。
二十分鐘不到陳悅拖著一個小行李箱下來了，肩上還挎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林晚晚下車幫她放進後備箱，兩人重新上車的時候陳悅繫好安全帶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但還是沒問。越野車駛出校門的時候林晚晚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逐漸變小的校門，心裡那口氣鬆了一半。陳悅自己收拾的行李，自己上的車，至少人是帶出來了。
車子上了南郊山路之後陳悅才開口：“晚晚你到底帶我去哪？”
“我一個朋友的別墅，空了好幾年了，讓我幫忙看著。我一個人住那兒害怕，你陪我住一段時間。”
“那也提前說一聲啊，我明天還約了蘇學姐……”
“明天哪兒都不去了。”林晚晚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面，“悅悅，你今晚要是回了宿舍，明天一早可能就出不來了。”
陳悅沉默了幾秒，然後聲音低下去：“你到底知道什麼？”
“我知道一些事，但我解釋不清楚。”林晚晚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信我就行了。”
車子拐上最後一小段土路，鐵門在面前開啟，花園裡六百多平的荒草在月光裡輕輕晃動。黃毛從門口跑出來迎了兩步，尾巴高高地搖著。陳悅下了車仰頭看著月光裡灰白色的三層大房子，嘴唇動了動：“太大了……”
“走吧，房間給你收拾好了。”林晚晚領著她穿過花園進屋，一樓客廳的暖黃色落地燈亮著，陳悅在門口換了鞋東張西望地看了一圈，嘴裡嘖嘖了兩聲說你這朋友挺有錢的。林晚晚帶著她上了二樓，推開那間朝南臥室的門，床鋪被褥都是新的，床頭櫃上放著礦泉水紙巾和全新的牙刷毛巾。
陳悅把行李箱推進去，站在臥室中央環顧了一圈，然後轉過身看著林晚晚。她的眼神里有困惑也有緊張，但更多的是那種兩年室友之間建立起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悅悅，”林晚晚靠在門框上，“給你爸媽打個電話。”
陳悅點了點頭，這一次她什麼都沒問，首接掏出了手機撥了媽媽的號碼。電話接通了她跟媽媽說讓爸媽明天不要出門，哪兒都別去，把家裡的吃的整理一下，米麵糧油多備一點，門窗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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