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偷偷抬起眼看了宜修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聲音細如蚊蚋:“奴婢替格格高興。”
宜修看著她那雙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食盒蓋子,指節上還帶著常年漿洗留下的凍瘡疤痕,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酸澀。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格格的手腕。
沈格格渾身一僵,像是被燙著了似的,猛地縮回手去,面上露出惶恐之色:“格格......奴婢手髒......”
“不髒。”宜修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桂花糕,我很喜歡。”
沈格格怔怔地看著她,眼眶漸漸紅了,卻拚命忍著不敢落淚,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
剪秋忽然從外頭匆匆跑進來,面色有些古怪。
宜修放下手中的糕點,拈起帕子擦了擦指尖:“怎麼了?”
“福晉方才把大格格叫到正院去了,關著門訓了大半個時辰。”
剪秋壓低了聲音,眼睛卻亮晶晶的,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快意,“奴婢聽正院那邊的小丫鬟說,福晉氣得摔了一隻茶盞。”
宜修微微挑眉。
她大約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柔則在圍場上那點心思,旁人看不出來,可福晉是她的親孃,豈有看不出女兒在打什麼主意的道理?
更何況柔則那日在四阿哥面前又是裝嬌弱又是主動湊上去,幾乎不加遮掩......
福晉若還看不出來,那便枉做了這十幾年的當家主母了。
宜修緩緩放下茶盞,面上不顯分毫,心裡卻飛快地轉著念頭。
她未免太急了些......
剪秋急得直跺腳:“格格,您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若是婚事落到大格格頭上了,您怎麼辦?”
“那便落到她頭上好了。”宜修擱下筆,“我何曾搶的過柔則?”
剪秋還要再說,宜修已經轉過身去。
莫說現在一切還來得及,前世哪怕她已有身孕,家裡都強行將她送過去......
不過,如今她重活一世,若是想要,自然無人能與之爭。只是,她從來都不想和柔則爭什麼,也不願意當那勞什子繼後!
重活一世,她只想做個當家主母,過安穩簡單的日子。
若是柔則搶佔了雍親王福晉的位置,那她的出身......保不齊能嫁個官宦人家當正頭娘子。
三日後,宮裡忽然傳出一道旨意。
是德妃娘娘親自請了皇帝的意思,將烏拉那拉家的嫡長女柔則,許配給四阿哥胤禛為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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