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竊玉蘭香》第二十章 回到自己房間後(1)

第二十章

回到自己房間後，阿香失眠了好幾天，每天對著天花板把同一件事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之後，終於決定做點什麼來打破僵局的清醒。

張敏喜歡她，她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誰，所以她無法回應。

但聽到譚巧音說“你要去找同齡人”，她心裡其實是有氣的，她惱譚巧音把她的喜歡看得那麼淺。但回想起她們的處境，她理解譚巧音。

但是那份喜愛並沒有減少，在距離中反而越演越烈。她試著所有不該有的念頭都鎖在那間漏過雨的小房間裡，結果只是把自己熬成了這副鬼樣子。

她想，也許換個方向就會不一樣呢？

也許譚巧音說的沒錯，她真的只是太依賴那個女人的體溫和味道，如果這些依賴轉移到另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身上，一切是不是就都能回到正軌？

於是那天傍晚在教室裡，張敏把筆記放回到她的手上時，手指輕輕地勾了下她的指尖。阿香沒有像往常那樣躲避。

她低頭看著張敏帶著紅暈的臉頰說：“阿敏，你喜歡我？”

張敏的臉騰地紅了，她低著頭看了阿香一眼又點點頭。

阿香彎了彎腰，湊近了看她的臉：“是哪種喜歡？”

女孩見她湊近，沒有躲閃，臉已是羞得通紅。她攥緊了裙角，深吸一口氣：“是想牽你手的那種。你笑了我就開心，你不開心我也難過。”

“我想每天早上第一個見到你，每天晚上最後一個跟你說晚安。”

她眼尾已經發紅，硬撐著把最後一句話說完，“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種。不是朋友，不是同窗，是旁的那種。”

張敏抬起頭，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霧，表情格外認真。

阿香看著她，忽然想起自己向譚巧音坦白喜歡她的時候，也是這樣紅著臉，這樣心跳快得像擂鼓，這樣既篤定又害怕。她太知道這份心意有多重了。

“那我們嘗試一下戀愛吧”阿香坦蕩地說了這句話：“但作為學生，我們還是要把心思放在考學上的，好嗎？”

張敏的表情從緊張變成難以置信，她楞了一會兒便用力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伸手輕握住阿香的指節。阿香低頭看她笑了笑，手掌輕輕地攏住她的手。

她們就這樣開始了，但日子過得與平常沒什麼不同。功課仍舊繁忙，學生都被壓在學術方程中。阿香、阿玲、張敏仍是一起下學回家，阿玲也知道她倆的事，但仍不自覺地像以前那樣站到她們中間，沒眼力見地侃著天南地北。

張敏會在某個時候偷偷牽她的手，阿香也會在分離的那個路口陪著她走回家的路。

一邊走，一邊聊。阿香會給她講小時候的事，說著說著就會說到譚巧音。張敏看著她說著這些，只是溫柔地注視著，細心地幫阿香攏了攏外套。阿香說你真好。

但到了晚上，當她在床上閉上眼，聞見的不是薑糖蝴蝶酥的味道而是混著菸草的餘韻和那個女人獨有的體香。

她翻個身，腦子裡自動浮現的是一段白皙修長的脖頸，在晨光裡一邊的睡裙肩帶滑下來，鎖骨在陰影裡若隱若現。那絲綢睡裙下柔軟，她曾經含在嘴裡帶著微涼的甜。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上頭還殘留著極淡極淡的譚巧音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她在做什麼？

她牽著張敏的手，聞的卻是別人的味道。她想用一段正常的、同齡的、可以被所有人祝福的戀情來填補譚巧音留下的空洞，可她發現那個空洞卻只能由那個人來補。

譚巧音這幾晚也睡不好。

她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把手伸到阿香從前睡的那一側，摸到的只有涼涼的床單。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胸前，那裡空空的，漲漲的，汝尖在微涼的空氣裡悄悄挺立，像是在等什麼不會再來的東西。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上，閉上眼，隔壁房間裡那孩子睡得好嗎，有沒有踢被子，是不是又在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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