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野原本站得筆挺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那張歷經滄桑。原本還透著幾分莊重與肅殺的臉龐，此刻浮現出顯而易見的錯愕。
那道橫在臉頰上的刀疤也跟著表情的變幻輕輕抽動，原本準備在腹中醞釀的家國大義，就這麼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站在旁邊的趙空城更是張開了嘴巴，下巴上那層青色的胡茬彷彿都在風中凌亂。
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一個展現出如此恐怖潛力的絕世天才，上一秒還在大談特談強者的思維。
下一秒就能無縫銜接到討價還價的商販模式。
空氣在這一刻安靜了足足五秒。
“福利和好處嗎？”
陳牧野的喉結滾動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磕巴。
他甚至還不太適應這種接地氣的對話節奏。
“這個，當守夜人的福利其實一直都是很豐厚的。”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身為隊長的節奏。
“每個月月薪至少是一萬打底。每次執行任務後，我們都會根據任務的難易程度，下發一筆相當可觀的獎金。”
“平時也是有五險一金的，而且全都是按照頂格的標準來繳納。”
陳牧野看著莫聞，眼神里透著幾分真誠。
在他看來，一萬的月薪加上最高規格的五險一金，在這個時代的高中生眼裡，絕對算是一筆無法拒絕的鉅款。
足以解決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煩惱。
然而，莫聞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笑容卻沒有絲毫加深的跡象。
他慢條斯理地站直身子，依舊背靠著那排陳舊的木質書架，隨後緩緩抬起左手的食指，在陳牧野面前左右搖晃了兩下。
“不夠啊，陳隊長。”莫聞的聲音清脆，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
陳牧野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下意識追問：“不夠嗎？”
莫聞伸出左手食指輕輕搖，語氣猶如在閒話家常：
“當然不夠。”
“畢竟一看你們守夜人就知道是玩命的活計，成天跟那些要命的神話生物打交道，一不留神就會小命不保。”
“這可是提著腦袋在幹活，只給一萬的月薪，實在還是少了點呀。”
陳牧野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無法反駁。
因為莫聞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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