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接下來的整個白天，不管林七夜怎麼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莫聞都像是自帶遮蔽功能一樣，眼皮都不帶多抬一下。
林七夜剛把身子往他這邊偏一點，莫聞就趴桌上睡覺。
林七夜剛想趁課間開口，莫聞已經勾著李毅飛的脖子，跟後排幾個男生聊起了隔壁班誰打球腳滑摔了個四仰八叉。
甚至有一次，林七夜都已經把“莫聞”兩個字叫出口了，莫聞卻十分自然地轉頭看向窗外，來了句：“今天天氣不錯啊，適合擺爛。”
林七夜的手指停在課本邊緣，指腹在紙頁上摩挲了兩下，最後還是沒再說話。
他能感覺到，莫聞就是故意的。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時間就在這種一方裝死。一方憋著的詭異氣氛裡溜了過去。
夕陽從教室窗戶斜斜照進來，把桌椅和同學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粉筆灰在光裡飄著，班裡已經開始有人收拾書包，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放學鈴聲一響，莫聞這次卻沒像往常一樣慢吞吞地摸魚。
他直接站起身，把桌上的課本。練習冊。卷子一股腦往書包裡塞，動作麻利得不像本人，連桌角那個塑膠動漫小手辦都沒放過，抓起來就丟了進去。
坐在前面的李毅飛聽見動靜，轉過頭看了兩眼，越看越不對勁。
“不是，莫聞，你這是幹啥呢？”他瞪著那個快被塞爆的書包，嘴角抽了抽，“你把全套家當都帶回去，是準備一夜之間逆襲年級第一，還是打算離家出走啊？”
莫聞拉上書包拉鍊，抬手拍了拍上面的灰，神色難得擺得一本正經。
“我準備退學，去當兵了。”
李毅飛剛擰開水杯喝了一口，差點當場表演一個人工噴泉，硬生生把水嚥下去後，嗆得彎腰咳了半天。
“啥玩意兒？當兵？”他抬頭看著莫聞，眼睛瞪得溜圓，“你別鬧啊，這也太突然了吧，昨天還跟我借橡皮，今天就要保家衛國了？”
莫聞點了點頭，表情穩得很。
這個藉口他早就想好了。
加入守夜人之後，二十四小時待命是基本操作，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去處理那些超出普通人認知的神話生物。
他總不能白天在教室裡寫函式，晚上出去手搓怪物，第二天還被老師點名問作業為什麼沒交。
再說了，守夜人本來就是大夏的特殊軍人，用“參軍”當理由，聽起來還挺合理。
李毅飛抓了抓頭髮，還是有點接受不了，“可是這也太快了吧？手續呢？老師知道嗎？你爸媽那邊......”
“放心，都安排好了。”莫聞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告別的味道，“以後常聯絡，說不定過幾天我們又見面了呢。”
畢竟難陀蛇妖那一波還沒來，李毅飛這傢伙大機率躲不開。
但這話落在李毅飛耳朵裡，就完全是另一個意思了。
他看著莫聞，嘴唇動了動，鼻尖一下子泛酸，低頭用袖子蹭了蹭眼角，聲音都悶了幾分。
“一定會見面的。”李毅飛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莫聞，你去部隊好好幹，別偷懶，別跟班長頂嘴，也別老想著抄作業......不是，部隊好像也不用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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