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就看出來,他瘦了很多,兩頰都陷了下去,原本只是兩鬢斑白的頭髮,如今幾乎全白了!
像落了層霜,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憔悴。
我心裡猛地一揪,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眼淚也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這跟我離開時那個精神矍鑠、總愛笑著罵我“臭小子”的郎叔,簡首判若兩人。
趕緊抬手擦了把臉,我努力擠出一絲笑:“郎叔,我回來了。”
郎叔抬眼看來,看清是我時,眼神明顯愣了一下,手裡的煙差點掉在桌上。
他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臉上慢慢綻開笑容,只是那笑容裡帶著些疲憊:“小芳?回來了?快進來坐,啥時候到的?”
“上午到的。”我走過去,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菸灰缸,裡面全是抽完的菸頭!
我忍不住問,“郎叔,這麻將館咋回事啊?咋沒營業?”
郎叔吸了口煙,吐出的菸圈模糊了他的臉:“這兩天不忙,就幾個老客人在裡屋玩,懶得開大門,就把卷簾門拉下來了。”
他說著,把桌上的煙盒往我面前推了推,“抽根菸?”
我搖搖頭,看著他鬢角的白髮,喉結動了動:“郎叔,您這陣子……是不是遇到啥難處了?是因為閻王那件事兒?”
郎叔彈了彈菸灰,避開我的目光:“沒啥難處,就是歲數大了,有點累。
你剛回來,別操心這些,晚上我讓你小葉姐做幾個菜,咱爺倆喝點?”
他越是不說,我心裡越沒底。能讓郎叔變成這樣,絕不是“累了”這麼簡單。
看郎叔這架勢,是打定主意不跟我說實情了。
我心裡清楚,再追問下去也沒用,他那倔脾氣,認定的事兒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看來只能回頭找魏哥問問,魏哥一首跟著郎叔,說不定知道些內情。
我轉了話頭,笑道:“郎叔,正好二胖這兩天要去當兵了!
晚上他說要跟我喝頓送行酒,您也一起來唄?老徐頭也在,咱們幾個湊一桌熱鬧熱鬧。”
郎叔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想了想,臉上露出些笑意:“行啊,我也有些日子沒見那小子了。他要去當兵,是該好好送送他。”
“那太好了!”我連忙接話,“我七點來接您,正好現在去買幾瓶好酒,晚上咱爺幾個不醉不歸!”
郎叔笑著點了點我:“你這小子,老徐喝酒你不管,還慫恿他。
行吧,我就在這兒等著,你早點過來。”
“哎,好嘞!”我應了一聲,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郎叔正望著窗外,背影在菸圈裡顯得有些單薄。
我心裡暗暗琢磨,不管是啥難處,這次回來,說啥也得幫他捋捋清楚。
出了辦公室,小葉姐迎上來問:“郎叔怎麼樣了?看見你回來應該能好點兒吧!”
“呵呵,晚上請他去二胖家喝酒。到時候再說吧!”我笑了笑,“小葉姐,我先回去了,七點來接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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