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是還說人家要吃槍子嗎？嘖嘖嘖，這臉打得，啪啪響啊。”
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李軍低下頭，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
他媳婦的臉也漲得通紅，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咱走吧。”
李軍咬了咬牙，轉身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掌聲還在繼續。
高臺之上，李成手握證書和百元鉅款，神色淡然。身姿挺拔。
無人知曉，這一百元，僅僅是他翻身的起步。
山林石縫中的金條，還有那張暗藏財富的虎頭山秘圖，才是他即將逆天改命。徹底暴富的真正底牌！
......
日頭升到正頭頂。
李成揹著一隻揹簍，走進了公社後頭那條巷子。
巷子很深，兩邊是高高的土牆，太陽照不進來，陰冷陰冷的。
牆根底下縮著一個人，蜷成一團，腦袋埋在膝蓋裡，頭髮亂糟糟的，沾著草屑和泥土，身上的衣服破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補丁摞補丁，有幾處還露著棉花。
看著就是個要飯的。
但李成知道他不是。
這人叫周賴子，明面上是個乞丐，實際上是這一帶最大的黑市票販子。
他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就是為了不引人注意。
李成走過去，在那人面前站定，用腳尖碰了碰他的鞋。
那雙鞋面上全是泥灰，髒得不成樣子，但鞋底是完整的，厚實的千層底，針腳密實。
鞋幫子也是好布做的，裡頭絮著棉花。
在1980年的紅星公社，像這樣一雙正經棉鞋是無數莊稼人夢寐以求的過冬好物，絕非真正的乞丐能夠擁有。
周賴子猛地抬起頭，上下掃了李成一眼，聲音壓得很低：“有事？”
“買票。”李成說。
周賴子又打量了他一遍。
李成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單衣，袖口都磨爛了。
周賴子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半塊牆根，拍了拍地上的土，語氣帶著點調侃：“小夥子，過來蹲下趴會兒。就你這身行頭，比我強不了多少。在這蹲一天，運氣好能掙兩個窩窩頭。”
李成沒接他的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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