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走進堂屋,屋裡空蕩蕩的,連件像樣的傢俱都沒有。
王德貴的心揪了起來。
他轉過頭,對李成說:“成子,我看你們日子也緊巴得很。我們倆就不添亂了,吃完飯我們就走。”
“爹,這天都快黑了,你們現在走,半路天就黑透了,山路積雪又滑又險,太危險。”李成勸道,“今晚就在這兒住一晚,明天天亮再回去。”
王德貴連連擺手,語氣固執:“不行不行。我們這兩張嘴,吃一頓就夠麻煩你們了,再住一晚。多吃幾頓,你們本就不寬裕的日子,更難熬了。”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王小妮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亮了:“爹,有肉味!好香!”
王德貴一愣,也下意識吸氣嗅了嗅。
濃郁的肉香混著熱氣,順著門縫。灶臺飄出來,鑽進鼻腔,濃烈又誘人。
常年吃糠咽菜的父女倆,瞬間被這股香味勾得喉嚨發緊。
李成笑著開口:“爹,您和小妹難得來一趟,我們肯定得好好招待。飯菜早就燜好了,剛好趁熱吃。”
王德貴一聽,立馬急了:“哎呀,你們太不會過日子了!都是一家人,談什麼招待不招待的?你知不知道,一斤肉現在能換多少斤棒子麵?”
李成笑了笑:“放心吧,爹,我們現在的日子真的好了。”
“是呀,爹。”王二妮附和了一句,轉身走進廚房,端出一大盆肉來,放在堂屋的地上。
那盆肉熱氣騰騰,油脂在湯麵上浮著一層,香氣撲鼻。
裡面除了幾塊土豆,幾乎全是肉。
王德貴和王小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但王德貴隨即又心疼得直搖頭:“哎呀,看看你們!炒個菜怎麼放那麼多肉?這菜裡的土豆我都沒看到幾塊!”
王二妮一邊轉身蒸饅頭,一邊笑著回話:“爹,您就別心疼了。我和成子的日子真的變好了。你們先吃著,我去拿饅頭。”
李成從一個盆裡拿出筷子,分給王小妮和王德貴:“爹,小妹,咱們先吃吧。就是屋裡頭還沒有傢俱,只能放地上了。”
“這都不打緊。”
王德貴擺了擺手,蹲下身,圍著那盆肉,夾了一塊,正準備往嘴裡送。
這時王二妮從廚房裡端出一筐饅頭來,白生生的,冒著熱氣。
王德貴看見那筐白麵饅頭,筷子夾著的肉落進了盆裡。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二妮,你們這是幹啥,我和你小妹來一趟,不是來掏空你們家底的!”
王二妮連忙放下筐子,笑著解釋:“爹,我們真不是特意準備的。你們來的時候,這飯就已經做好了。不然的話,我怎麼能這麼快就炒好菜。蒸好饅頭?”
王德貴仔細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但他還是不放心:“你們平時就這麼吃?”
李成和王二妮一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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