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上一小段路，他就停下腳步，屏住呼吸仔細聆聽四周的動靜。
前邊路面只要閃過人影，他立刻側身躲進大樹後側或是路邊土牆的陰影，等人走遠之後，才敢接著趕路。
但就算他這樣小心，還是被人發現了。
“成子，深更半夜上山幹什麼去了？”
一道蒼老的人聲猛地從側邊暗處響起。
李成腳下猛地一頓，心臟驟然往下一沉。
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緒，腦袋轉向聲音傳來的方位。
說話的人叫李茂林，今年七十歲了，按輩分李成還得叫他一聲大爺。
他坐在自家門口的石墩上，那個位置正好被牆體和陰影完全擋住。
要不是他開口說話，根本注意不到那裡還坐著一個人。
李成腳步沒動，笑著說：“大爺，天都這麼晚，您怎麼還沒睡？”
李茂林挺直佝僂的身子，往前踏出兩步，目光直直盯在李成後背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年紀大，瞌睡淺，躺床上也睡不著。倒是你，成子，年紀輕輕，覺也不多呀。這麼晚上山幹什麼去了？”
李成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把身後的布袋往陰影處藏了藏，臉上依舊掛著平淡的笑意。
“去山上拿兔子了。晌午打的，沒顧上拿，這不晚上又去了一趟。大爺，天不早了，我回去了。”
他說完便打算轉身離開。
身後老人的聲音再度響起，慢悠悠砸進李成的耳朵：
“哎，對了，成子！你啥時候跟李山走動到一塊兒了？”
李成聽了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他怎麼知道自己和李山見面的事？難道被他看到了？
李成轉過頭，臉上掛著笑：“大爺，我和李山一年都說不了兩句話，您是不是看岔了？”
李茂林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我這年紀大了，哪哪都不行，就一雙眼睛好使。就前兩天，天黑那會兒，我親眼瞧見你們兩個人進山。後來肥強和猴子從山上下來，叫上了趙山根他們，又上了山。你們這一波一波的，去山上幹什麼了？”
李成心底泛起一絲慌亂。
最怕的事情已經發生。
他沒想到，他和李山深夜進山的事情，被李茂林看到了。
若是李茂林把這件事說出去，趙山根聽到了，事情就麻煩了。
怎麼辦？
李成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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