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壞了。”李成語氣坦蕩，“您要是不信，咱們就找個修車攤，讓修車師傅瞧瞧。”
“不用不用！”李茂林擺了擺手，笑意深長，“咱們大隊誰不知道，成子是實在人，你的話大爺信。”他話鋒一轉，“車騎不了就算了，那你陪大爺走一段路，總不為難你吧？”
李成沒有推辭，乾脆應道：“行。”
李成推著腳踏車在前頭走，心裡卻翻湧不停。
老東西想耗是吧，那就陪你耗，我倒要看看你一把年紀，能撐多久。
他加快腳步，餘光時不時往後掃，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可李茂林始終弓著腰，不緊不慢跟在後面，步伐穩穩當當，呼吸均勻綿長，半點疲憊的樣子都沒有，完全不像七十歲的老人。
李成原本以為，頂多一兩里路，就能把這老頭甩脫。
可他一口氣快走了七八里，腿都開始發酸發軟，回頭望去，李茂林依舊穩穩跟在身後，半步不落。
他心底滿是震驚，暗自詫異：這老東西的腳力也太離譜了，大隊裡不少年輕壯小夥，都未必能比得過他。
李成索性放慢腳步，等李茂林跟上，與他並肩而行，隨口試探：“大爺，真沒想到您這把年紀，腳力還這麼好。”
李茂林淡淡一笑：“我年輕的時候，也是攆山隊的，給大山要飯吃，腳力不好怎麼能成？”
李成決定不再繞彎子了，直接問：“今天你去三頭蟲那裡，真的是順便路過？”
李茂林沒有絲毫遮掩，坦然點頭：“我是知道你要去那裡，才去的。”他頓了頓，“成子，那越冬猴頭菇就是你那晚扛的吧？那麼多越冬猴頭菇沒有上交大隊，這可是犯忌諱的。”
李成心裡冷哼一聲，這是在點我呀！
他沉聲道：“三頭蟲是您親外甥。您要是把這事捅出去，他收貨倒賣，罪比我大。”
“什麼外甥。自己發了財，也不說去看看他老舅。這樣的外甥，不要也罷。”話音落下，李茂林長嘆一聲。
李成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沒想到李茂林竟然能說出這麼絕情的話，但他同時也懷疑，這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他壓下心緒，繼續追問：“大爺，您怎麼知道我今天一定會去三頭蟲那裡？”
“我今早看見你去大隊開證明了。”李茂林娓娓道來，“我猜到你今天要去公社賣野味，就提前去公社守著你。看著你先進了供銷社，又拐去了幸福街。那片地方我熟得很，一猜就知道你是去找我外甥，所有我就趕過去了。”
李成眉頭微蹙：“咱們兩家平日裡沒什麼往來，也無冤無仇，您為啥一直盯著我不放？”
李茂林目視前方，語氣慢悠悠的：“上次我就跟你說過，我年紀大了，沒幾天活頭了，就想臨走前多吃幾口肉，多嘗幾口白麵，過幾天舒坦日子。”
李成苦笑了一聲：“你自己可是有兒子的人。你想吃那些東西，可以讓您兒子給你整啊。”
“我那兩個兒子，家裡也緊張。再說他們也不孝順。我不找你，找誰？”
李成一時語塞，沉默片刻。
只聽李茂林繼續說道：“成子，我跟你說句實話吧。咱們大隊被我捏住把柄的人，有不少。但有出息的，就你一個。”
“大爺，我家的日子也緊巴。”李成刻意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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