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剛臉色慢慢沉了下來，語氣多了幾分凝重：“洪爺，你這是沒把我當自己人。咱們虎頭山大隊這次圍獵是動真格的。公社書記特意從周邊大隊請了六七名好手，就連紅星公社李家峪大隊的人都請來了，人家手裡清一色五六式半自動。我要是拎個雙撅把子上山，純粹丟人現眼。再者說，山裡野豬清乾淨，你這臥虎洞往後也能安穩不少。”
洪爺沉默片刻，鬆口道：“那槍不是我的，是朋友寄放在我這的。我今晚就幫你問問，能不能借到看緣分。”
“那就多謝洪爺了。”田剛語氣緩和下來。
兩人對話毫無避諱，聲音在山洞裡迴盪不絕。
“李家峪大隊”五個字傳入耳中，李成和李山腳步同時死死頓住。
李山立刻側頭看向李成，眼神慌張，壓著嗓子低語：“那個姓田的，剛才……是不是說咱們李家峪大隊了？”
李成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心頭一沉，輕輕點頭：“沒錯！他們請的圍獵好手，有咱們大隊的人。”
他心裡瞬間閃過一個人影。
正是趙山根！
倘若趙山根參與圍獵，這姓田的跟他閒聊談到今晚的事情。
皮子的事情就會暴露，他和李山便有可能成為趙山根報復的物件。
李山遲疑著開口：“來的人會不會是趙山根？”
李成搖了搖頭，心裡權衡了一番，最終咬了咬牙：“不行，咱們得回去問清楚。”
李山一愣：“咱們好不容易交易完，趕緊下山回家才穩妥，回去幹啥？”
“不問清楚，心裡總懸著一塊石頭。”
李成說完，不再猶豫，轉身再次往山洞深處走。
李山反應過來，連忙快步跟上。
洪爺和田剛見兩人去而復返，皆是一愣。
洪爺率先開口：“兩位兄弟怎麼回來了？是錢數不對，少給了？”
李成臉上瞬間褪去剛才的焦躁，換上一臉隨和笑意，語氣自然親切，看不出半點異常：“洪爺誤會了。我們剛走到洞口，正好聽見田哥說圍獵的事，還提到我們李家峪大隊。都是鄰村鄉里鄉親的，說不定還和家裡的長輩認識，我們倆就這麼走了，就太不懂規矩了，這不就過來打聲招呼。”
田剛笑了笑，隨口問道：“你是李家峪的？”
“對，我就是李家峪大隊的。”李成點頭應聲。
“那可太巧了。我們這次從紅星公社請的好手，正好就有你們大隊的人。”
李成故作詫異，順勢追問：“是嗎？那是不是山根哥？”
田剛輕輕搖頭：“不是，那人叫老算盤。”
聽見這個名字，李成稍稍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趙山根，風險就小了大半。
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笑著接話：“我認識，他是我們大隊攆山隊的老人了，我還得喊他一聲叔。你們怎麼請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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