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成帶著二妮、小妮和王德貴回了李家峪大隊。
安頓好家裡人，李成沒耽擱，首接騎上腳踏車去了大隊部，找到趙叔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趙明德越聽臉色越沉，聽到最後，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搪瓷缸哐當作響。
“無法無天！”趙明德語氣滿是震怒，“這胡二白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他弟弟胡三黑是罪有應得，你是正當防衛，他居然敢私下尋仇、暗中害人！”
他當即起身抓起帽子：“走，跟我去公社！我帶你找執法隊特派員！”
兩人各自騎上腳踏車，趕往紅星公社。
進到公社辦公區，特派員聽完李成的完整陳述，眉頭緊緊擰起，神色嚴肅。
“李成同志，你反映的情況很重要。”特派員抬眼看向他，語氣嚴謹，“但辦案講證據。你說胡二白蓄意對你下手，有沒有旁人見證，或者實打實的物證？”
李成坦然搖頭：“整件事都發生在深山裡邊，當時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在場，沒有證人。但他說謊偽裝身份，自稱虎頭山大隊獵戶胡石頭，這事兒我們大隊的老算盤知道。”
特派員微微頷首，提筆在記錄本上快速登記。
“胡二白的底細，我們當初查辦胡三黑案子時，己經摸清楚了。”特派員緩緩開口，“他也是獵戶，平日裡行事還算本分，和悍匪胡三黑不是一路性子。明天一早我會把你說的情況報到縣裡，我們也會找胡二白談話，讓他明白：他弟弟是罪犯，是人民的公敵，你打死胡三黑是正當防衛，為民除害，這賬不該算到你頭上。”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多了幾分安撫的意味：“我多說一句實在話，你心裡也好有個底。胡三黑是光棍一條、無牽無掛。但胡二白不一樣，他拖家帶口，家裡還有個年幼的閨女，寶貝得要命。我估計他找上你，也就是腦子一熱。他不可能為了一個死去的罪犯弟弟，把自個和一家子都搭進去。”
李成當面點頭應下，嘴上道謝，心裡卻半點沒放鬆。
他心裡格外清醒：道理是道理，人心是人心。
隱患沒徹底拔除，這顆石頭就永遠懸在心上，落不下來。
兩人辭別特派員，並肩往公社大院門口走。
在門口，他們遇到一箇中年男人。
這人五十出頭的年紀，一身中山裝穿得一絲不苟，紐扣全繫到領口，鼻樑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斯文端正、氣場沉穩。
男人瞥見趙明德，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明德，今天怎麼有空來公社？”
趙明德笑著應聲：“帶我們大隊一個小夥子來諮詢點事。趙主任，那我們回去了。”
“去吧。”
趙隆隨意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李成。
兩人走出公社大院，推上停在路邊的腳踏車。
李成心裡咯噔一下。
趙主任？會不會就是趙隆？
他試探著問：“趙叔，剛才那人是誰？”
“咱們公社副主任，趙隆。”
聽了趙叔的回答，李成嘴角微微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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