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益州之後，他又採納勸諫，歸還百姓田宅，使蜀地民眾重歸生計。”
“群雄時常有屠城之舉，可劉備一生從未屠過一城，這般行徑難道不算是仁慈君主嗎？”
司馬雲聽起來卻是笑道：“淑女，酷愛讀書，只可惜讀書並未讀的透徹。”
“我這裡有三個問題。”
“第1個問題，有一個將軍，每次出行打仗皆帶著廚子，膳食很奢華，而士兵們很多隻能出粟米和乾肉。然而這位將軍每次打仗，攻必克，戰必勝。士兵們能跟著這位將軍勝利歸來，獲得田地。爵位。”
“還有一個將軍，與士兵們同甘苦，共患難。士兵們啃乾肉，他也啃乾肉，士兵們吃粟米，將軍也啃粟米。可這個將軍每次打仗，都是大敗而歸，士兵們多數丟了性命。”
“你是士兵，你願意追隨哪個將軍？”
那個世家女人沉默了，可還是回答道：“我願意追隨第1個將軍。”
司馬雲繼續問道：“第2個問題，有兩位君王。一位君王好打獵，好美女，好歌舞，好飲酒，國內百姓賦稅卻很低，百姓們皆是有衣可穿，有粟米可食，百姓安居樂業。”
“還有一位君王仁愛百姓，生活簡樸，禮賢下士，不屠城，只是國內的賦稅比較高，在苛政之下，在籍戶數從80萬戶直接跌落到20萬戶，在籍人口則從400萬直接跌落到不到百萬。”
“請問哪一位是英明的君王？”
那個世間女子說道：“第2個君王算是英明的君王。”
司馬雲笑道：“第3個問題就沒有必要問了。劉備是真的仁主，還是假的仁主，淑女應該知道了。”
屏風後面的那個女子啞然無語，許久後說道：“齊桓公晚年昏聵餓死，還引發了五子之亂。”
司馬雲淡淡說道：“那又如何，人有失手，馬有漏蹄。老虎晚年也會糊塗。”
“可齊桓公與管仲為齊國奠定了強大的根基，齊國國力強大，制度穩定，經濟強大，人口繁多......哪怕後面多有昏庸的君主，平庸的君主，依舊是天下的強國，從來沒有跌落到前三之外。”
屏風後面的女子沉默片刻，開始點出他的破綻：“郎君，以戶口增減，一時功業評價仁主，這裡有一處疑惑之處。”
“功業長久。戶口繁盛，便是評判君王的唯一準繩嗎？”
“秦孝公任用商鞅，嚴刑峻法。榨取民力，秦人困苦不堪，卻令秦國富強，平定天下。莫非暴秦之君，也要算作明君？”
“境內在冊戶口銳減，郎君盡數歸罪於君王之仁。可益州自劉焉亂政以來，豪強割據，流民隱匿數十年，大量百姓依附大族成為蔭戶，不入官府簿冊，豈能全都歸咎玄德？”
“先主入巴蜀，連年征戰，外有曹魏壓迫，南有蠻夷隱患，亂世兵革不得不增加賦稅，並非他本願。”
“不以人心德行為根本，單單以國力強弱，戶籍多寡評定君主，與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有什麼區別？”
句句點到他的破綻所在。
司馬雲聽著笑了起來，這是話語陷阱呀，直接讓暴君君王為明君，開局就屁股坐歪了。
而且讓劉焉背鍋也算是一個手段，果然是上好的洗白手段。
司馬雲說道：“淑女言之有理。暴秦之君，是明君還是暴君，我不好評論。”
“先主是仁君，還是並非仁君，我也不好評論。”
“史書可以美化，史書可以造假，但百姓會用雙腿來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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