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初入太虛山時，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少年。
太虛山真人眾多，弟子如雲。
林淵的資質算不得頂尖，在外門熬了數十年，才好不容易躋身內門。
也就是在那之後，他引起了玄辰真君的注意。
玄辰真君是太虛山一位普普通通的元嬰初期真君。
在天才輩出的太虛山內，元嬰初期算不得什麼，他的資質也註定了此生無望再進一步。
可那位老人，偏偏就對林淵上了心。
內門弟子每月都有固定的功法傳授，但玄辰真君總會在無人時，把林淵叫到洞府中，將那些晦澀難懂的口訣一句句拆開來講。
林淵第一次結丹失敗時，他沒有責罵，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修仙這條路，誰不是跌跌撞撞走過來的？再試一次。”
後來林淵成功結丹，老人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誇了他一句“不錯”。
林淵一步步從外門弟子成為內門弟子，再到後來的真傳弟子。
每一次突破，師父都比他自己還要高興。
老人總是坐在那張破舊的蒲團上，笑眯眯地看著他，說：“為師這輩子是走不遠了，但你不同。你的路，還長著呢。”
林淵當時年少，只當是師父的勉勵，並未多想。
首到許多年後，他才知道，師父說那話時，心中該是怎樣的遺憾與期盼。
玄辰真君最終沒能看到他結嬰。
更別提今日化神。
老人圓寂那一日，林淵正在外歷練。
等他趕回太虛山時，只來得及在師父的洞府外磕了三個頭。
洞府內己經空了，師父的遺體按照太虛山的規矩，化作了山中一縷靈氣，重歸天地。
他連師父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林淵站在虛空之中，忽然覺得有些冷。
這冷並非來自身體的感受，而是來自神魂深處，來自那兩千年的遺憾與滄桑。
但他沒有露出半分悲慼之色。
修道之人，本就如此。
大道無情，長生路上多枯骨。
昨日同門，今日陌路，明日便可能是冢中白骨。
若連這點孤寂都承受不住，還修什麼道，求什麼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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