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掐指一算，眉頭緊鎖：“不妥，此行兇險異常。貧道的卦象顯示，九人同去，必有一失。”
滿廳又是一靜。
“必有一失？”半截李陰惻惻地笑，“老子倒要看看，失的是哪一個。”
吳老狗坐在那兒，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三寸釘的小腦袋蹭著他的手腕，溼漉漉的鼻子拱著那枚霍山銅。
他忽然明白了霍仙姑昨夜那句“心軟”的含義。
這一趟草盤山之行，九個人去，能不能九個人全須全尾地回來，誰心裡都沒底。
而他和霍仙姑之間那點剪不斷理還亂的情分，在這家國大義。九門存亡的當口，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刺眼。
霍仙姑依然沒有看他。
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啜飲一口，神色淡然。
可吳老狗就是看見了——她端茶盞的手，指尖微微發白。
這女人，心裡頭也不平靜。
張啟山見眾人意見統一，當即拍板：“三日後出發。上三門負責兵力部署，平三門負責探路倒鬥，下三門負責情報和補給。五爺——”
他目光落到吳老狗身上：“你與七姑娘先行一步，暗查草盤山一帶的日軍動向。你二人一個平三門一個下三門，配合起來最為妥當。”
吳老狗心頭一跳。
讓他和霍仙姑，單獨行動？
霍仙姑放下茶盞，終於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五爺意下如何？”
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吳老狗深深吸了一口氣，袖裡的三寸釘安靜了下來。
他抬起頭，迎上霍仙姑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笑：
“既然佛爺發話了，吳某遵從便是。”
霍仙姑收回目光，沒再說什麼。
可吳老狗分明看見，她那黑貂大氅的袖口底下，露出一截極細的紅繩——和他袖子裡那枚霍山銅上的紅繩，一模一樣。
三寸釘在他袖子裡輕輕叫了一聲。
吳老狗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心道：這趟草盤山，怕是比他想象的還要兇險百倍。
而他和七姑娘之間這筆糊塗賬，看來是要在這亂世之中，好好算一算了。
張啟山見事情敲定，起身拱手：“三日後的寅時，長沙城門集合。諸位，長沙城的安危，九門的榮辱，在此一舉。”
眾人紛紛起身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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