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思各異,卻誰也沒挑明。
今兒個霍仙姑深夜來訪,必有要事。
正想著,一陣熟悉的“鐺鐺”聲從門外傳來。
吳老狗抬眼望去,一條穿著白色細高跟的纖腿撕破沉悶的夜一步跨進室內,整個屋子忽然就新鮮明亮了。
霍仙姑一襲素淡旗袍,外套一件絳紫色皮草短大衣,燙著一頭新式的波浪卷,渾圓的胸脯前多出一塊不安分的異物。
她嫋娜娉婷地邁進正廳,杏核眼往吳老狗身上一掃,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五爺,喏,仙姑和這小傢伙來給你請個晚安。”
她懷裡一冒頭,正是活蹦亂跳的三寸釘。
吳老狗一怔,隨即大步上前。
他擦過霍仙姑那雙細白的玉手把三寸釘接到自己懷裡,提住它兩條前爪,熟練檢查了一遍口鼻。肛門,以及皮下有無受傷,再把鼻子深深埋進它的軟毛,最後小心翼翼放回袖裡。
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雙肩一弛,平和的眉眼裡盈出感激的笑意。
“仙姑你救了我啊,我的人把周圍幾條街翻了個底兒掉,想不到這小東西跑到你那去了?!”
霍仙姑不拘小節,就近在太師椅上坐下,下人適時端來玫瑰茶。
她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心把細碎的兩鬢掖到耳後,一頭新燙的波浪蓬鬆俏麗,襯得她臉只有手掌大小,兩隻柔白的珍珠耳環靜靜閃著細膩溫潤的光澤。
“傍晚我家的人聽見外面有狗叫聲,看見居然是小傢伙,就抱來我屋裡。”她語調輕緩,卻字字帶著鉤子,“我收了它銜來的東西,給它餵了糧喝了水,就趕著送回來,想你也等急了。”
吳老狗略略思忖,心裡頭“咯噔”一下。
三寸釘警惕性極強,不可能被人盜走。
它若是自己跑的,那就只有一個解釋——是它主動銜著什麼東西去了霍府。
可他吳老狗最近藏在府裡的物件,能讓三寸釘主動銜過去的,不多。
他習慣性拿起桌上的紅富士開始削皮,果皮一圈圈落下,螺旋狀伏在地上。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哦......這事兒倒是蹊蹺。”他削著蘋果,眼皮不抬。
“仙姑你也知道,這狗我從不離身的,想要送你東西,我也定會派下人去送,而不是派它。況且三寸釘警惕性很強,不可能被人盜走,所以......你這狗東西,怎麼跑人家裡去了?嗯?”
他低頭看看袖子,沒想小傢伙還轉著眼珠瞅霍仙姑,憨憨朝人吐舌,因見到舊人太過興奮,此刻渾身細抖個不停。
‘呲,這畜生,還真是愛憎分明啊。’吳老狗心頭飄過兩朵感慨的愁雲。
霍仙姑眸中一凜,總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她不再把玩茶盞,將手伸進襖兜裡,掏出兩樣東西放在老五眼前。
上面是一塊藏藍緞子巾,還沾著狗的口漬。
她把四個角依次展開,露出一張硯臺大小的紙,是一小塊繪有棋橫縱線的帛片殘片,右下角還有奇怪的圖形,因年代久遠,邊沿處絲絹斷裂的纖維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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