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吳老狗想知道他的過去，他開始嘗試回憶。
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閉著眼睛，努力在腦海中搜索過去的碎片。
他試圖想象自己小時候的樣子，試圖想象自己學藝時的情景，試圖想象自己和那些自稱認識他的人一起經歷過什麼。
但每一次努力回想，頭部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有人用錐子在鑽他的太陽穴。
他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三寸釘蹲在不遠處，歪著腦袋看著他，尾巴輕輕地搖了搖，但沒有靠近。
吳老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站起身，走進了屋裡。
他走到一面銅鏡前，站定，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子裡是一張陌生的臉。
五官是熟悉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是他每天早上洗臉時會看到的樣子，但那種“陌生感”不是來自長相，而是來自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那只是一個軀殼，一個空蕩蕩的容器，裡面什麼都沒有。
他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害怕什麼，渴望什麼。
他不知道那些自稱認識他的人，喜歡的到底是鏡子裡這個人，還是那個住在他們記憶裡的“吳老狗”。
他伸出手，觸控鏡面。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鏡中的那個人也伸出手，觸控著鏡面的另一側。
像是兩個陌生人，隔著一層玻璃，在對望。
“五爺。”
霍仙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吳老狗放下手，轉過身，看到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藥。
“該喝藥了。”她走進來，把藥碗放在桌上，“解九爺開的方子，說是安神補腦的。”
吳老狗走過去，端起藥碗，沒有猶豫，一口氣喝完了，藥很苦，但他沒有皺眉。
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藥漬，然後抬起頭，看著霍仙姑。
“我想出去走走。”他說。
霍仙姑愣了一下：“去哪兒？”
“隨便走走。”吳老狗說，“就在附近轉轉，老是待在屋子裡，悶得慌。”
霍仙姑想了想，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兩個人出了門，沿著老街慢慢地走著。
三寸釘跟在他們腳邊，時而在前面探路，時而又跑回來繞著他們的腳轉圈，但始終和吳老狗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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