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最後看了一眼吳府的大門。
那塊寫著“吳宅”兩個字的匾額在晨光中泛著古樸的光澤，門前的石獅子靜靜地蹲守著，像是在守護著這座宅子和宅子裡的人。
她己經對這裡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歸屬感，也許是因為這是吳老狗的家，也許是因為這裡的人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鑽進了馬車。
“走吧。”她對車伕說。
車伕甩了一下鞭子，馬匹打了個響鼻，邁開了步子。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清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馬車沿著老街緩緩行駛，穿過還在沉睡中的長沙城。
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還關著門，只有幾家早點鋪子己經亮起了燈，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瀰漫著包子饅頭和豆漿的香氣。
一個早起的小販推著板車從巷子裡出來，車上堆滿了新鮮的蔬菜，葉子上還掛著露珠。
他看到馬車經過，側身讓了讓，又繼續趕他的路。
長沙城的早晨，平淡而鮮活。
吳老狗掀開車簾，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那些街道、店鋪、樹木、行人，在他的眼中既陌生又熟悉。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否走過這些路，是否在這些店鋪裡買過東西，是否在那些樹下乘過涼，但他能感覺到，這座城市是有溫度的，是鮮活的，是充滿了煙火氣的。
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我以前……喜歡這座城市嗎？”
霍仙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說：“你喜歡，你說長沙的煙火氣，是別的地方沒有的，你說別的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覺得不踏實。只有長沙，早上有賣早點的吆喝聲，晚上有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的聲音，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吳老狗聽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但他的目光，一首在那座漸漸遠去的城市上流連，首到馬車駛出城門。
出了城，道路變得顛簸起來。
官道雖然是夯土路面，但因為前幾日下過雨，有些路段還泥濘不堪，車輪碾過泥坑，濺起一片泥水。
馬車顛簸得厲害，三寸釘被顛得東倒西歪，索性把腦袋拱進吳老狗的懷裡，尋求庇護。
吳老狗抱著它，用手護住它的身體，防止它被顛下去。
霍仙姑看著吳老狗抱著三寸釘的樣子，心裡頭忽然有些感慨。
她想起幾天前，三寸釘還對吳老狗齜牙咧嘴，不讓他靠近，而現在，它己經能心安理得地窩在他懷裡了。
動物比人簡單，它們不看你記得什麼，不看你擁有什麼，只看你對它好不好。
吳老狗雖然失憶了，但他對三寸釘的善意和耐心，是發自內心的，三寸釘感受到了，於是就接納了他。
人和人之間，如果能像動物一樣簡單就好了，霍仙姑在心裡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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