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轉過身，看到霍仙姑站在他身後。
她渾身溼透了，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臉色蒼白，嘴唇在發抖。
她只披了一件外衣，裡面穿著寢衣，腳上甚至連鞋都沒有穿，赤腳站在泥水裡。
她的眼眶通紅，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抓著他的手臂，像是抓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手指在微微發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她的聲音幾乎是尖叫，帶著一種崩潰的邊緣。
“你差一點就走進河裡了！那條河那麼急，你要是掉進去——”
她說不下去了，她咬著嘴唇，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混著雨水一起往下淌。
吳老狗看著她，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看著她，看著她流淚的臉，看著她發抖的肩膀，看著她緊緊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指。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我怎麼在這裡？”
霍仙姑沒有回答，她只是用力地把他往後拉了幾步，遠離河岸的邊緣，然後一把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緊，像是要把他的身體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她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身體在劇烈地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恐懼。
她的手指抓著他背上的衣服。
吳老狗僵硬地站在那裡，任由她抱著。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淚水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淌，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慢慢地抬起手，放在了她的背上。
“對不起。”他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
霍仙姑沒有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
暴雨還在下，雷聲還在轟鳴，河水還在咆哮。
但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裡，在這條危險的河岸邊，兩個人就這麼緊緊地擁抱著，像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過了很久，霍仙姑才鬆開了他。
她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先回去，你這樣會凍壞的。”
她拉起他的手，帶著他往回走。
吳老狗跟在她身後，赤著腳踩在泥濘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很艱難，但他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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