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安穩的日子裡,也並非全無波瀾。
坡子街上總有那麼幾個愛嚼舌根的婆娘,湊在一塊兒就說閒話。
霍仙姑去河邊洗衣裳的時候,在柳樹底下聽到過一回。
“你們說那吳家媳婦,來路不明,怎麼就把狗爺迷得五迷三道的?我聽說她來的時候連個包袱都沒有,身上就幾件衣裳。”
“可不是,我看裡頭準有貓膩。你說她會不會是什麼不乾淨的人派來的?要不然怎麼什麼都打聽不出來呢?”
她手裡的衣裳在水裡泡著,指尖微微發涼。
她沒有走過去跟她們爭辯,只是默默把衣裳洗完,端著盆往回走。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用力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才走進家門。
吳老狗正坐在堂屋裡等她,看到她進來就迎上來:“洗衣裳回來啦?累不累?”
“不累。”她把盆放下,“今天吃什麼?”
“我買了條魚,你想清蒸還是紅燒?”
“紅燒吧。”她說,“你去做。”
“好嘞!”他樂顛顛地進了廚房。
她站在堂屋裡,聽著廚房裡傳來的鍋碗瓢盆聲,心裡頭那些委屈慢慢消了下去。
她知道那些閒話——她來路不明,她查不到底細,她配不上他。
這些話她不是第一次聽到,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可她答應過自己,不會因為這些話動搖。
她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銀戒指——是吳老狗在廟會上用一個銅板套圈套來的,她當時笑著嫌棄說不是正經定情信物。
他卻一本正經地幫她戴上:“我做工賺的,比買的踏實。”
她輕輕轉動那枚銀戒指,心裡的委屈便又淡了幾分。
傍晚的時候,吳老狗端著紅燒魚上桌,看到她坐在窗邊發呆,湊過來問:“想什麼呢?”
“沒什麼。”她回過神,“魚挺香的。”
“那是,你老公我的手藝。”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對了,今天有人跟我說,城北那邊新開了一家銀器鋪子,據說款式不錯。要不哪天我陪你去看看,給你打副鐲子?”
“怎麼突然想起買鐲子了?”
“我看別人家的媳婦都有。”他說,“你成天忙裡忙外的,手上光禿禿的,我看著心裡頭不落忍。”
她心口微酸:“我不在意這些。”
“我知道你不在意。”他認真地看了她一眼,“可我想給你。我老婆不能比別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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