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叫王大妮,二姐王二妮,只有她叫王狗蛋,是她娘給起的。
她不喜歡這個名字。
她問過娘,為什麼她不叫王三妮,娘說她不配,被打了一頓,躺了兩天才能下床。
從那以後,她就不敢問了。
飯菜擺上桌,王家的人陸陸續續起床坐下吃飯。
一張大桌子,爹孃、大哥大嫂、二哥二姐六個人,沒有王狗蛋的位置。
王狗蛋回到灶房,炒過菜的鍋底還沾著點油星,她不捨得洗,往裡面添碗水,煮了一碗野菜糊糊。
這就是她的飯。
王狗蛋坐在燒火用的小板凳上,喝著苦澀還拉嗓子的野菜糊糊,期盼著今天堂屋能有剩菜,這樣她中午就不用吃野菜糊糊了。
可想想還是算了。
如果有剩飯,娘會覺得是她故意多煮,留給自己吃,到時候又要捱打。
娘打人很疼,竹條抽在身上要疼好幾天,有時候皮開肉綻,連睡覺都會疼,只能坐著睡才好點。
只要她乖一點,聽話一點,多幹點活,娘就不會打她了。
王狗蛋低著頭,捧著一個比她臉還大,一圈都是豁口的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野菜糊糊。
“王狗蛋,滾進來!”堂屋響起娘帶著怒氣的聲音,
王狗蛋霎時渾身緊繃,一雙因為太瘦而顯得有些大的眼睛滿是驚恐,她慌忙放下碗往堂屋跑。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只要娘用這樣的語氣喊她,她就會捱打。
跑到堂屋,她驚恐的西處張望,等看到娘筷子上夾著一條菜蟲時,王狗蛋的恐懼達到了頂峰。
“我洗了的……我還把菜洗了好幾遍……”她結結巴巴,聲音又急又慌。
她明明洗了好幾遍,怎麼會還有蟲?
其實不怪她,這種菜蟲全身發綠,腳上長滿吸盤,就算仔細看都很難發現。
別的人家就算吃到了,也覺得沒什麼,但這在王家就是天大的事。
“砰!”
不給王狗蛋解釋完的機會,李翠花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
小小的人兒,頓時從堂屋飛到了院子裡。
“還敢嘴硬!這麼大的蟲你眼瞎嗎?眼珠子是擺設就挖出來餵狗!”李翠花表情兇狠,抄起鞋底往王狗蛋眼皮上扇。
“娘,對不起,我下次一定多洗幾遍,一定不會再有……”眼睛和臉火辣辣地疼,可王狗蛋不敢躲,只能不停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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