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沒有被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也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溫柔地撫摸過。
王狗蛋後退了一步，侷促的捏著衣角，心口砰砰首跳。
“嬸…嬸子，我不疼。”
她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面對善意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是本能的不想讓嬸子擔心。
“胡說，你這渾身都是傷怎麼可能不疼，你在這等著，嬸子一會就回來。”婦人說著，用手擋在頭頂，衝進大雨裡跑遠了。
“嬸子，還在下雨……”
王狗蛋著急地喊著，但暴雨掩蓋了她的聲音，很快就看不到嬸子的身影。
空蕩蕩的崖壁下只剩下王狗蛋一個人。
她看著大雨擔心剛才的嬸子，但腳邊才裝了一半的揹簍，又讓她害怕。
她要是繼續在這躲雨，沒帶滿一揹簍的豬草回去，娘一定會對她失望，罵她偷懶，到時候又要捱打。
王狗蛋撿起掉在腳邊的鐮刀，就要衝進大雨繼續割豬草。
可腦海裡浮現出嬸子關心的眼神，還有嬸子的叮囑。
這是她從來沒感受過的善意。
王狗蛋往外邁的腳步頓住了。
她不想讓嬸子覺得她是不聽話的孩子。
握著鐮刀的手慢慢鬆開，王狗蛋垂下眼皮，在心裡安慰自己。
沒事的。
反正她經常捱打，己經習慣了。
明天她一定多割一點，把今天的補上。
王狗蛋的眼睛一首看著嬸子離開的方向，帶著期盼和擔憂。
沒過多久，周玉芬就從大雨裡跑了回來。
“我就記得這附近有。”周玉芬手裡攥著一把野草，一邊說著一邊擦著臉上的雨水。
看到王狗蛋還待在原地，她嘴角輕輕上揚。
“你這妮子真乖巧，快來，嬸子給你上藥。”周玉芬拉著王狗蛋坐下，將帶回來的野草放在石頭上敲出汁。
“這是紫花地丁，敷上去能幫助結疤，傷口也不會發炎，以後要是再受傷，就到山上找這個，像嬸子這樣用石頭敲成糊糊，抹到受傷的地方。”
周玉芬將藥汁塗在王狗蛋臉頰和胳膊的傷口處。
暴雨漸漸停了，天地之間變得安靜下來。
王狗蛋耳邊只剩下嬸子細細的叮囑，還有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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