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安仰著一張稚嫩的小臉,聲音軟糯,看著娘有些蒼白的臉色,她眼裡反而滿是擔憂。
一旁的江滿囤也敏銳察覺到髮妻的異常。
“春蘭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夫妻二十幾年,他太瞭解周玉芬性子了,以她對江安安的疼愛,如果不是遇到了大事,絕不會讓江安安受到一點傷。
周玉芬低頭看著小閨女青紫的手腕,聽到自己男人的關心,她的情緒再也繃不住,捂著胸口失聲痛哭。
“我的春蘭啊……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是我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閨女啊!就那披頭散髮,被宋老婆子騎在身上打啊!”
她渾身顫抖,哭聲悲慟。
“宋知硯那個畜生,當初說會對春蘭好,不讓春蘭受委屈,可我的春蘭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宋老虔婆把她當老黃牛使喚,裡裡外外髒活累活,全都是春蘭一個人幹,還…還糟踐我的春蘭,給她灌牛糞啊!”
“春蘭,你為什麼不跟娘回家,那宋家就是吃人的狼窩,難道宋知硯比你的命、比孃的命還重要嗎?”
周玉芬捂著劇痛的胸口,撕心裂肺的哭聲迴盪在屋內,聽得人肝腸寸斷。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第一個孩子。
看到她在婆家受盡折辱和欺負,周玉芬怎麼會不心疼。
她連殺了宋老婆子的心都有。
“娘,安安在。”江安安抱著娘,兩個人哭成一團。
她不懂為什麼大姐不願意回家。
那宋家就像她在王家的時候一樣。
壓抑,沉悶,讓人喘不上氣。
周玉芬抱著小閨女哭聲越來越大。
原本嘻嘻哈哈的江豐收,聽到孃的話,像一頭被激怒的幼虎,衝到屋簷下拿起割豬草的鐮刀,雙眼佈滿血絲,渾身散發著一股狠勁:
“宋老婆子欺負我大姐,我要去給大姐報仇!”他嘶吼著就要往外面衝。
“三哥,不要!”江安安慌忙從娘懷裡出來,撲上去死死拽住他的衣角阻攔。
“不能去!殺人會被衙門抓去砍頭!我不要你出事!”
江豐收流著眼淚,掰開小妹的手,語氣執拗又悲憤:“大哥二哥都不在家,我要去給大姐撐腰,大姐從小對我最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欺負。”
“老西,站住!”身後江滿囤震怒的聲音響起。
江豐收的動作驟然僵住,腳步釘在原地。
江滿囤極力控制著自己情緒,他走之前,先安撫地摸了摸江安安的頭頂,才轉頭看向被衝動裹挾的江豐收:
“老西,爹知道你是心疼你大姐,想給她出氣,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拿著鐮刀,要是衝動之下傷了人,你大姐怎麼辦?難道讓她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抓走,沉浸在自責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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