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大樹下，幾個村婦嗑瓜子閒聊，目光瞟向鬧出動靜的宋家，毫不避諱地議論。
“這宋婆子又在磋磨兒媳婦了？”
“天天不都這樣，她那兒媳婦性子軟，嫁進來兩年了還沒有生孩子，光佔著位置不下蛋，就宋老婆子那性子，可不得使勁磋磨。”
“哎，你們聽俺說，昨個宋老婆子還到俺家借牛糞呢，說什麼偏方，牛糞能生兒子，要給她那兒媳婦喝呢。”
“哎呀，俺的娘哎，太噁心人了，她那兒媳婦能吃？”
“不吃還能咋滴？這都嫁到咱們村兩年了，肚子也沒個動靜，當年宋老婆子可是一年生一個，出了月子就懷，可把她牛氣壞了，這不更就瞧不上她那兒媳婦了。”
“宋家這兒媳婦也是可憐，咱活了一輩子了，見過磋磨兒媳婦的，但真沒見過像她這麼狠的，夏天鋤地，冬天鑿冰洗衣服，挑水砍柴全是她幹，就連地裡的活也都壓在她身上，宋老婆子天天兩手一攤，啥也不幹，就這還三天兩頭磋磨兒媳婦。”
“宋家兒媳婦是真可憐啊！這要是我閨女嫁到宋家，我非得帶家裡的男人打上門，哎，這宋家兒媳婦孃家是不是沒有兄弟？所以宋老婆子才敢這麼欺負人？”
“有！孃家三個兄弟呢，親爹還是村長呢。”
“真的假的？那就眼睜睜看著閨女被欺負的這麼狠？”
“你是有所不知，這宋家兒媳婦是大柳樹村的。”
此話一齣，閒聊的婦人都明白了。
大柳樹村可是出了名的晦氣，不澇不旱的年頭，卻活生生餓死了幾十個人。
村口的烏鴉更是一天天嘎嘎叫，連村裡鎮村的百年柳樹都死了。
這樣的孃家不來打秋風就不錯了，哪還敢上門給女兒撐腰。
婦人嗑著瓜子繼續聊天，而不遠處的宋家辱罵聲還在持續。
“小賤蹄子，還敢頂嘴，反了天了，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啊——娘，我錯了！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辱罵和求饒聲清晰地傳來。
江安安牽著孃的手，感覺到她緊繃的身子，還有發抖的手。
頓時明白過來。
這個聲音就是大姐。
孃的故事裡，那個為了救小鳥敢爬到樹頂的人，和此時不斷求饒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江安安覺得心口有點難受。
周玉芬聽到女兒的哭聲，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翻湧的怒火，所有的期盼全部化為滔天怒意。
周玉芬聽到大女兒的哭聲，再也無法控制怒火。
她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腳狠狠踹開宋家緊閉的院門。
砰！
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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