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他們問心無愧，甚至還在安丫頭的請求下，嘗試救過二麻子。
如果不是把留給安丫頭的人參鬚子餵給二麻子，二麻子可能連他娘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二麻子娘嗓子哭啞了，再也發不出聲音。
她枯坐了很久很久，首到眼淚也流乾了。
雙眼沒有光彩，沒有焦點，就那麼空洞地懸在某一處。
那種感覺又來了。
江安安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討厭的氣息。
她自己身上有過，大姐身上有過，現在這股詭異的東西，又在二麻子娘身上出現了。
可她分辨不出，這股感覺究竟是什麼。
只覺得陰冷、窒息，讓人感到發寒。
同為母親的周玉芬端來一碗清水，遞給江安安。
江安安明白孃的意思，端著碗走到二麻子娘面前，小聲開口：
“喝點水吧。”
二麻子娘像是上了發條的木偶，機械麻木地緩緩轉頭，她的瞳孔比她的頭還慢半拍看到江安安。
“你…喝點水吧。”
江安安抿唇。
她其實不想安慰二麻子娘。
但…
但她太可憐了。
望著她絕望崩潰的模樣，又忍不住心口一陣發酸。
二麻子娘定定看了江安安許久，強烈的陽光正好照在她渾濁赤紅的雙眼上，可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麼固執地看著江安安。
她的眼神看的江滿囤和周玉芬心裡發毛，全身戒備地盯著她，生怕她會突然暴起傷害小閨女。
就在周玉芬甚至不放心她，打算把閨女叫過來的前一秒，二麻子娘那張佈滿皺紋，蒼老宛若樹皮的臉上，緩緩扯出一抹悲愴的笑容。
她伸手接過碗，大口大口的喝。
江安安的聲音清冽通透。
像是沒有沾染過世界的汙濁，是最純粹最乾淨的聲音，帶著能撫平人心的力量。
二麻子娘捧著碗，溫熱的水滑過喉嚨，流到她肚子裡。
或許是身體補充了水分，她眼角又有淚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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