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想讓爹孃看到她不人不鬼的模樣。
江春蘭的膝蓋跪在大雨裡，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有可能是淚，雖然大雨滂沱，但她的淚水也不曾停歇。
她磕頭，額頭重重落下。
或許是老天爺都見她太可憐，軟了心腸，也軟了土地，沒有讓她的額頭添新傷。
“爹，女兒不孝！”
她磕了一個。
“娘，女兒不孝！”
又磕了一個。
“爹孃，春蘭想你們，下輩子春蘭還做你們的女兒，一定乖乖聽話，好好孝敬你們。”
三叩落地，淚雨如注。
她安靜地坐在雨幕裡，望著家，凝望著有爹孃的家，凝望著自己長大的家。
她捨不得，也無顏靠近。
她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將家的模樣牢牢記在心裡。
首到雙腿發麻，意識也逐漸模糊，她才支撐著起來，跌跌撞撞的往虎頭山上走。
不能死在大柳樹村。
娘看到會傷心。
死在山上，野獸會吃了她的屍體。
爹孃看不到，就……就不會難受。
江春蘭想著，腳步虛浮踉蹌。
憑著一股心氣撐到大柳樹村，現在頭磕完了，這股心氣也散了。
她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
砰！
江春蘭重重栽倒在雨裡，再沒能爬起來。
……
此時江家。
睡夢中的周玉芬緊鎖眉頭，嘴裡不停喃喃出聲，像是陷入了夢魘。
“春蘭……孃的春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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