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壯跑去灶房燒熱水,或許是暴雨天,潮氣重,他怎麼都點燃不了火。
心裡積壓的情緒,讓他一拳砸在地面,骨節立即滲出血。
可下一秒他繼續點火。
江青山蹲在窗沿下熬藥,套在清瘦身子上的衣服,被狂風吹的鼓起來。
火星子濺在他的手背,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湛黑的眸子翻湧著怒火。
江豐收沒有帶傘,他哭著跑到郭嬸子家,用力敲門。
下了一夜的大雨停了。
在那道閃電過後就驟然停歇了。
許是雨過天晴。
天才矇矇亮,厚重的烏雲卸掉了枷鎖,輕盈地飄在上空,隱隱還能看見沒來得及歸家的月亮。
天亮過後,定是一個雨過天晴的豔陽天。
可床上的人兒,仍舊生死未卜。
周玉芬哭著幫江春蘭脫掉衣服,想給她換一身乾爽的。
可…
可在看到春蘭身上的傷,她再也無法冷靜。
淒厲的哭聲衝破喉嚨,響徹整個江家。
門外江滿囤咬緊牙關,赤紅了雙眼。
江大壯和江青山也都攥緊了拳頭,心如刀絞。
“娘,大姐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江安安身上的衣服是溼的,她手忙腳亂的擦著娘臉上的淚水。
可她臉上的淚水,也沒有停過。
她終於懂了。
大姐和二麻子娘身上那股詭異的感覺究竟是什麼了。
是死寂,是麻木。
是絕望到連呼吸都覺得疲憊。
她們是不想活了。
曾經在石泉村時,她也是如此,連活著都覺得累。
大姐生死未卜,娘瀕臨崩潰,七歲的她除了幫娘擦眼淚,幫大姐暖身子,什麼都做不了。
不多時,江豐收帶著郭嬸子急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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