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主，怎麼這麼著急去死，下面是有人在等你嗎？”
葉輕音笑嘻嘻的聲音鑽進江家主耳中，宛如惡鬼低吟。
“我自知罪孽深重……你們也不會放過我……不如自裁……還能留分體面……”
江家主捂住血流如注的右腿，渾身都顫抖，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怕的。
“可以自裁呀，但話也說清楚才好。”
葉輕音話音剛落，一道硃紅色的身影撲了進來。
“勇哥！”江夫人一臉驚恐的看著謝九淵，“你們是誰？！為何要傷勇哥！”
隨後她又將臉扭向衛蘅，痛心疾首:“小十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何眼睜睜看著他們傷害家主！”
“夫人！你怎麼來了？”江家主伸手去推江夫人，“夫人聽話，你快些回去，不要管這些事情，是為夫對不起你！”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江夫人跪坐在江家主身旁，死死攥著他的手腕，淚珠撲簌簌地砸在他滿是血汙的手背上。
她扭頭瞪向衛蘅，又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眼底是幾乎要將人灼穿的不解與痛怒。
“勇哥，你跟我說過，我們成親那日，你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求列祖列宗保佑我長命百歲，你那時說，這輩子誰都別想動我一根頭髮。”
她聲音發顫，另一隻手顫抖著去捂他腿上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染紅了她的錦袖，“你做到了，這二十年，風裡雨裡，你哪一次不是擋在我前頭？”
江家主偏過臉，不敢看她。
江夫人卻捧住他的臉，逼他與自己對視，淚眼模糊裡是近乎固執的溫柔。
“那年我病得只剩一口氣，你三天三夜沒閤眼，親自煎藥喂藥，藥碗燙得你滿手是泡，你跟我說，夫人若走了，你也不活。勇哥，這話我記了二十年。”
她抽噎了一下，聲音卻越發堅定，“你每日晨起為我描眉……家裡每一道我愛吃的菜，你都記得比廚房的婆子還清楚……”
她終於放聲哭了出來，“我們這一路走來，吃的苦、受的難，哪一件不是你扛著？你不讓我知道的事，我從不追問。”
“如今旁人要取你性命！你不讓我管！我怎能不管！”
“夫人！”江家主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鬆開捂住傷口的手，緊緊攥住江夫人雙臂，“夫人，你聽我說……我殺人了！二十年來……我受妖狐丘憐脅迫，不斷殘害無辜之人……我罪有應得啊！”
江夫人跌坐在地上，“不、不可能……不是你……”
“夫人！！”江家主重重打斷她，“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待我去後，你把家產變賣了，回郭家村好好過日子……郭家村的人受過我們的恩惠……他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夫人……”他忍不住加重攥住江夫人雙臂的力道，語帶乞求，“答應我，好不好？”
江夫人倉皇無助地搖頭，“我、我不要……”
“夫人！”江家主鬆開江夫人雙臂，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江勇求你了！”
江夫人渾身都在發抖，攥著江家主手腕的手指一點點鬆開，“我、我答應你……”
答應的話出口，她整個人像是被人從中間劈開，一半死死撐著不肯倒下，另一半己碎得不成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