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弱小，衝上去送死嗎？
小冬瓜愣愣地坐在地上，眼眶裡的淚水滾了又滾，卻半天沒落下第二滴。
他就那麼仰著頭看謝九淵，嘴唇哆嗦了幾下，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跟方才的嘶吼完全不同，沒了戾氣，沒了滔天的恨意，只剩下一股子讓人心裡發酸的委屈。
像是一個憋了太久的孩童，終於找到了可以哭的由頭，於是把所有壓著的、嚥著的、不敢往外倒的東西，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衛蘅攥著刀柄的手鬆了幾分，看著地上哭得首打嗝的小冬瓜，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難怪這孩子特別黏她，怕是從她入江府後就起了利用她的心思。
鍾離鳶吸了吸鼻子，剛抬手，一張素白的帕子遞到她手邊。
她抬眸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孟知瑜，接過帕子。
江夫人被江家主護在身後，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此刻卻顯出幾分僵硬來。
她看著小冬瓜哭得滿臉通紅，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攥緊了江家主的衣袖。
江家主慘白著臉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孩童的胡言亂語你們也信？”
“那如果加上我呢？”
江管家從門後陰影處站了出來。
“你——！”
江家主瞳孔猛地一縮，“江福！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陷害我和夫人！”
九公子和十公子還沒從小冬瓜那番話語中回神，一向和藹的江管家又站了出來指證家主。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滿臉迷茫。
“家主和夫人確實待江福不薄。”
江管家垂下眼皮，“但我沒辦法對江府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因著夫人的私心而消逝……”
他閉了下眼，“我不能當做沒看到。”
江家主的臉徹底陰沉下來，他目光陰鷙地盯著江管家。
江管家目光首首望向江夫人，“一年前，我親眼看到夫人生吃心臟！”
江管家想起那晚的情形，忍不住打了個抖。
“那晚下著大雨，我被雷聲驚醒，鬼使神差的來到書房外面，看到家主捧著東西從書房出來。”
“我剛想上前和家主打招呼，突然一道閃電劃過！我看清了他手中捧的東西！那是一顆血淋淋的心臟！那顆心臟甚至還在跳動！”
江管家壓低了聲音，喉嚨裡像卡著一團溼冷的棉絮，每吐一個字都帶著顫。
“我嚇得往柱子後面縮，看見家主捧著那顆心，一路繞過抄手遊廊，往夫人住的梧桐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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