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池墨衣霍地站起來。
動作太大，帶翻了書案上一方青瓷筆洗。
那筆洗“哐當”一聲滾落在地，碎成幾瓣，裡頭的清水潑了滿地。
可他看都沒看一眼。
“你再說一遍。”
葉輕音抬眸，認真看向池墨衣，“你孃的屍骨，我知道在哪。”
池墨衣定定看著葉輕音。
十五年前，藥谷闖進一批黑衣人，他們見人就殺，孃親為了護他，重傷而死。
孃親死後，屍體卻不翼而飛。
藥谷的衣冠冢裡只埋了她生前的一件舊衣，外人不知內情，只當藥谷谷主夫人葬在谷中青崖下。
葉輕音又是如何知道的？
似是知道池墨衣心中所想，葉輕音淡淡開口，“你不用懷疑我，我會知道這件事，也是機緣巧合。”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和惑卿打賭，不就是想讓他幫你找你孃的屍骨嗎？”
只是池墨衣打賭輸了，反倒被困在碧水城。
池墨衣看了葉輕音好一會，聲音沙啞，“好，我幫你救人。”
孃親是谷外的女子，她溫婉美麗，像春日和煦無風的暖陽。
六歲那年，池墨衣第一次獨立配藥，父親給了他一個極簡單的方子，治小兒風寒的，一共五味藥。
他胸有成竹地稱好了前西味，最後一味甘草卻拿成了黃芪。
藥熬出來，味道不對，顏色也不對。
送到病人嘴邊時被父親攔了下來，當著一眾師兄師姐的面，父親沉著臉讓他把藥倒掉重做。
他當時臉漲得通紅，倔強地不肯認錯，非說自己的方子沒問題。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關在藥房裡，一遍一遍地稱藥、煎藥，反覆折騰到深夜。
越做越錯，越錯越急，最後氣得把藥臼子都摔在了地上。
孃親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蹲在地上撿那些散落的藥材碎片，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孃親什麼都沒說，在他身邊蹲下來，幫他把藥片一片一片撿回臼子裡。
她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草藥香，像是曬過太陽的艾草。
“生氣了？”孃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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