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葉輕音的聲音裡帶著她的未曾察覺的顫意，“開的漂亮嗎？”
“漂亮。”
池墨衣點頭，“花開得很紅，豔得發黑的紅，花瓣邊緣帶一圈金紋，像燒過的紙灰邊上那點火。”
杜三娘捂著嘴臉色蒼白。
她以為城主養顏如玉，是將玉奴殺了做花肥，沒想到竟如此殘忍。
屋內變得落針可聞。
葉輕音垂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
杜三娘滿臉都是憤恨。
池墨衣瞥了兩人一眼，“據我所知，幽冥境的妖，一共就七位，我勸你們不要作死。”
葉輕音嘆了口氣，“你看我像是喜歡找死的人嗎？”
“像。”
池墨衣毫不猶豫點頭。
拖著病殃殃的身體孤身一人來濁安城，她不是來找死的，是來做什麼？
葉輕音:“……”
杜三娘緩了一陣，臉色依然蒼白，“我自小生在濁安城，城主的可怕，我比你們都清楚。”
養大她的老乞丐說，七十年前的濁安城還不是如今這般模樣。
他說，城南有座石拱橋，橋下河水清可見底，夏日裡總有一群光屁股的孩童扎猛子摸魚。
橋頭有個老婆婆支了個餛飩攤，薄皮大餡的薺菜餛飩，一碗七個銅板，城裡的更夫、挑夫、甚至偶爾路過的行腳商人都愛來吃。
那時候的濁安城，很繁華。
城西的客棧常年客滿，掌櫃的撥算盤珠子能從早響到晚。
街坊鄰里吵嚷著雞毛蒜皮，東家丟了只蘆花雞，西家的瓦被頑童砸了個洞。
首到虞槐來了。
沒人知道他從哪裡來。
那年開春，河冰剛化，舊城主全家七十三口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虞槐成了新的城主。
濁安城從那一天開始變了。
他肆無忌憚的殺人。
那些不服他的、質疑他的，都被掛在濁安城街道上的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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