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人緊貼著他的後背，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前面那人的骨縫裡。
隊伍拉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每個人都側著身子，從刀鋒間隙裡艱難地擠過去。
刀刃的寒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把眉眼都割成冷硬的碎片。
丁八走到第十七塊磚的時候，隊伍忽然停了。
前面的人不知道踩到了什麼，所有腳步聲同時頓住，只剩粗重的呼吸在窄道里迴盪。
葉輕音坐在對面石地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丁九的腳正懸在第三十塊磚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走啊！”後面有人壓低嗓子喊。
丁九回頭瞥了一眼眾人，腳落了下去。
隊伍又重新動起來。
丁一的屍體被刀刃戳的破爛不堪，露出森森白骨。
丁九看著剩下的幾塊方磚，嘴角微勾。
隊伍中段忽然響起一聲悶哼，丁十一的後背蹭到了左側刀鋒，衣料“嗤”地裂開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
他咬著牙沒出聲，只是把身子又往右側縮了縮，擠得身邊的丁十二幾乎貼上了右壁的刀刃。
丁十二狠狠瞪了他一眼，兩人目光交接一瞬，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這通道太窄了。
任何一個人的失誤，任何一次推搡，都能把一串人送進刀刃。
丁十一嚥了口唾沫，把視線移開了。
丁七走在隊伍後段，前面是丁十五，後面是丁十九。
丁十五是個瘦小的男人，腰牌在胯骨上晃盪，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把腳挪到前人踩過的磚上。
丁七看著丁十五的後腦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幽冥花只有一朵。
一朵花，西十七個人分，現在死了三個，還剩下西十西個。
他的手指蜷了蜷。
隊伍再往前挪幾步就出通道了，出了通道，所有人都是競爭者。
而他丁七修為在眾人裡排不進前十，搶花根本輪不到他。
但如果前面少幾個人呢？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他腦子裡，盤踞著不走了。
他盯著丁十五的後背，盯著那根因為側身而暴露在刀鋒間隙裡的後頸。
丁十五比他矮半個頭，瘦，沒什麼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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