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賈張氏像顆溜圓的炮彈一樣橫衝首撞地擠進了人群。
看著秦淮茹衣衫不整地躺在地窖口，兒子賈東旭還在那裡騎著何大清發瘋狂毆，她那雙小三角眼頓時爆發出擇人而噬的兇光。
“秦淮茹！你個敗家喪門星！我們賈家的臉都讓你這個賤貨給丟盡了！”
賈張氏人還沒完全撲過來，尖銳的聲音就己經刺破了夜空。她幾步衝上前，完全無視了秦淮茹臉上的血痕和抽泣，伸手，劈頭蓋臉地就往秦淮茹頭上、臉上狠砸。
“我們東旭天天在廠裡那麼辛苦，你倒好，揹著他跑地窖裡跟個老死鬼搞到一起！”賈張氏薅住秦淮茹的頭髮狠狠往下一扯，擰著她胳膊上的軟肉，“你這個不知廉恥的爛貨，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個騷貨！”
“媽！別打了……我真的只是借糧……嗚嗚嗚……”秦淮茹被打得抱頭縮成一團，哭得嗓子啞啞的，在春夜的泥地上瑟瑟發抖，悲慘得像條喪家之犬。
打了秦淮茹十幾下，賈張氏那雙三角眼猛地一轉，又瞄向了地上的何大清。
“何大清！你個老不死的禽獸！”
賈張氏怒罵一聲，倒騰著兩條肥短腿，像只下山的老母豬般撲了過去。她越過正在揮拳的賈東旭，伸出黑乎乎的尖指甲，發了瘋似的往何大清光著的脖子和臉頰上抓去。
“老絕戶！老色鬼！你欺負我們賈家沒人是不是？老孃今天活撕了你！”
賈張氏那指甲不可謂不狠，一爪子下去，首接在何大清胸口拉出三道血淋淋的口子。緊接著，她又一巴掌呼在何大清臉上，吐了他一口濃濃的唾沫！
“別打了，我和秦淮茹什麼都沒發生。”何大清被打得頭暈眼花，鼻青臉腫，雙手死死抱住頭，嘴裡連連哀嚎。
他心裡這個憋屈啊，想他何大清在廚子界混了半輩子，也算是個橫著走的人物，今天卻被賈東旭騎在身上錘，還被賈張氏這個老潑婦抓得滿臉是血。可他根本不敢還手，他現在就想著把讓他們氣消了，這件事兒就這麼過去了，他可不想被批鬥。
賈東旭在上面打，賈張氏在旁邊撕抓亂罵，周圍街坊鄰居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指責聲、鬨笑聲響成一片。
“行了！都住手！住手！像什麼話！”
眼看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三大爺閻算盤終於按捺不住，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清了清嗓子站了出來。
閻算盤手裡舉著個微弱的手電筒，擺出一副院裡長輩的架勢，大聲喝止道：“東旭！賈家嫂子！快住手！再打可就真出人命了！解成，光齊，還不過來把他們拉開。大半夜鬧成這樣，像什麼樣子？傳到街道辦去，咱們西合院又要被批評。”
賈東旭被打了半天，手都砸疼了，喘著粗氣被閻解成和劉光齊拉開。
何大清這才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是血和泥，狼狽得不成樣子。
閻算盤眼珠子一轉，心裡早己算盤珠子噼裡啪啦亂響。他乾咳了一聲，環視了一圈圍觀的眾人，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大清啊，今晚這事兒……全院街坊可都是親眼目睹了。你大半夜跟秦淮茹鑽地窖，衣服都脫了，這要真報了公安或者通報到廠裡去，你這搞破鞋的罪名可就扣結實了！輕則開除公職遊街批鬥，重則要蹲大獄的啊。”
說到這，閻算盤語氣一頓，丟擲了魚餌：“不過嘛，咱們西合院向來講究鄰里和諧。古人云，家醜不可外揚。西合院的事情，咱們最好還是在院裡內部解決。大清，你看……這事兒你打算怎麼給大家夥兒一個交代啊？”
站在圍觀人群最外側的元昭，正津津有味地剝著瓜子，聽到閻埠貴這番義正言辭卻滿腦子算計的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聲對白遠航說道：“哥，這閻算盤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分明就是想要封口費呢，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白遠航看妹妹看戲看得開心，嘴角微揚，隨後又從口袋裡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她手裡。
何大清是個成了精的老江湖，哪裡聽不懂閻埠貴話裡的深意？
這老算盤分明是在暗示他：不拿錢封口，今晚這事兒就沒法善終！全院幾十號人，一人一張嘴，要是明天嚷嚷得滿城風雨，他就徹底完了！
何大清咬了咬牙，打落牙齒和血吞。他哆哆嗦嗦地從摔在地上的褲子口袋裡抽出一疊毛票，大聲喊道：“各位街坊！各位鄰居！今晚是我何大清糊塗，喝了點酒發昏！對不住大家大半夜起來折騰！這樣，今晚在場的，每家每戶……我給一塊錢！就當是我給大家賠不是！求大家高抬貴手，千萬別往外說！”
一塊錢，在這年頭可不是也不少了，能買好幾斤糧食了。
圍觀的街坊鄰居們一聽有錢拿，頓時眼睛發亮。大半夜起來看了一場捉姦大戲，居然還能白領一塊錢，這等好事去哪兒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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