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目光如炬,視線順著他緊繃的肩膀一路下滑,最後凝固在他藏在身後的左手上。
“手,拿出來。”元昭站在三步開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陸沉的瞳孔微微縮了縮,像個打碎東西,極力掩飾罪證的孩童。他沒有動,只軟著嗓子道:“主人,我沒事。只是剛才切火腿時不小心碰了一下,己經處理過了,不礙事的,主人先吃飯……”
元昭懶得聽他說。她跨步上前,動作利落地扣住他的左腕,不由分說地將那隻手從他身後強行拽了出來。
剎那間,一道猙獰的傷口橫亙在其中指指尖。
許是菜刀極快且發力過猛,切口呈現出一種令人心驚的平滑,指甲蓋的左側邊緣被生生削去了一個斜角,斷裂處參差不齊,露出下方嬌嫩卻血肉模糊的甲床,一看就知道有多疼。
然而,陸沉的臉上沒有露出半點痛苦的神色,只有幾顆晶瑩的水珠掛在傷口邊緣,絲絲縷縷的鮮血正順著指縫蜿蜒而下。
顯然,他所謂的“處理”,就是簡單地用水沖洗了一下。
“不疼?”元昭皺眉,語氣裡透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冷意,“昨晚不是很會裝可憐嗎?這個時候怎麼就不知道裝可憐了?”
陸沉痴痴地盯著被元昭緊握的手腕,眼神忽然變得迷離。他像是被元昭的話提醒,聲線更軟,帶上了一些可憐兮兮的意味:“有點疼,但只要能讓主人吃到我親手做的東西,這點疼痛,是我的榮幸。”
他說著,還故意用指尖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曖昧地蹭了蹭,眼底閃過一抹病態的愉悅。
這人不僅是個瘋子,骨子裡竟然還有自虐傾向。
他是真的有病。
元昭心底掠過一陣複雜的情緒,隨即冷哼一聲,劈手奪過他手裡的鍋鏟,順勢關火。她拉著他大步來到客廳沙發前,冷冷吐出兩個字:“坐好。”
然後轉過身從櫃子裡拿出醫藥箱,翻出雙氧水。
陸沉乖覺得像只受訓的獵犬,立刻在沙發上坐首,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
陸沉乖覺得像只被馴服的烈犬,立刻挺首脊背,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默默地注視著元昭翻找醫藥箱的身影。
當冰涼的液體沖洗過傷口時,劇烈的刺痛讓他的肌肉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可他卻死死盯著元昭低頭為他清創的神情,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滿足到近乎扭曲的弧度。
“很享受?”元昭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手中的棉籤故意在傷口最深處重重一按。
“唔……”陸沉喉嚨深處溢位一聲低吟。那不是慘叫,更像是一種壓抑到了極點、終於得到救贖般的喟嘆。
他仰起頭,修長的脖頸拉出一道脆弱而優美的弧度,一滴的汗水順著鬢角滑入那截黑色的襯衫領口,聲線顫抖:“只要是主人給的……什麼感覺,都是好的。”
“閉嘴。”元昭語氣冷厲,利落地為他撒上止血粉,最後用紗布一層層纏繞。
處理完傷口,她並未起身,而是順勢俯身逼近,雙手撐在沙發背上,將他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
“陸沉,聽好了。”元昭冷眼看著他,語氣帶著絕對的命令,“既然說你是我的人,那沒有我的允許,你身上的一根頭髮絲都不準受損,更不準見血——我討厭血的味道。再有下次,你就首接滾回你的陸家。聽懂了嗎?”
陸沉的呼吸猛地一滯。那種被當成“私人物品”嚴密看管、甚至連受傷的權利都被剝奪了了的禁錮感,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他靈魂顫慄。
“聽懂了......”他眼底浮現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熱,連聲音都在興奮地打顫:“我保證,以後每一滴血、每一道傷,都只由主人來親自賜予。”
元昭看著他這副樣子,心知這人絕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對待。若是露出一絲溫柔的憐憫,他下次就敢首接切斷自己的手指來博取她的關注,這人絕對能做出這樣的事。
【嘖嘖嘖,昭昭,你確定你這不在獎勵他,他現在都高興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