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腥甜得讓人作嘔。那些被挖去眼珠的官差翻滾在地，像無頭蒼蠅般亂撞，慘叫聲刺破夜空，撕扯著在場每個人的神經。剩下的官差手裡的刀早己握不穩，指節發白，刀刃顫抖著反射出點點火光。
“砰！”
一個官差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打溼了衣襟，手上的刀也從手中滑落。
他雙手合十，聲音顫抖：“女俠，姑奶奶！饒命啊！我什麼都不知道，是……是老李！是老李他對您起了色心，我不過是個小嘍囉，根本不敢插手的！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以後路上您說一，我絕不敢說二，您要什麼吃喝，我都給您找來。”
隨著他的跪下，其他官差也像被抽去了骨頭，紛紛撲通跪倒，一邊磕頭，一邊哭喊：“姑奶奶饒命！我們也只是聽命行事啊！若是得罪了您，那也是不得己的，您就放過我們吧！”
有人眼淚鼻涕橫流，磕得腦門砰砰作響，聲音都哭啞了：“您……您這麼金貴的人，總不能一路上沒人伺候吧？您就當我們是下人差遣，我們絕對不敢有半句怨言！”
元昭冷眼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絲不帶溫度的弧度，眼睛一一從他們身上劃過，彷彿在挑誰下手。
求饒的官差們被那雙嗜血的眸子盯著，一個個渾身抖得像篩糠，聲音都尖了八度。
“姑奶奶！是你嫡母！是她！是她將您賣給老李的！為了在路上過得舒坦，她給您下藥，再把您送給老李！那藥，也是老李準備的！這一切都與我無關啊！”
他的話一齣，立刻有人附和，聲音帶著哭腔：“對對對！是她！我們不過是被迫行事，您若要報仇，就去找她！還有老李，他們才是始作俑者！”
還有人急急忙忙補充，生怕慢了就要丟命：“還有你爹，還有你大哥！他們也是知道的！親眼看著老李把您抬走，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沒錯！沒錯啊！都是他們一家子和老李合謀！”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急切地甩鍋，聲音此起彼伏。
在場的人也從他們的話語中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原來是鄭氏為了自己一路安穩，狠心給庶女下藥，親手把她推入虎口，可她萬萬沒料到，柳元昭竟在藥效中醒來，被刺激得徹底發了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柳家三人身上，帶著鄙夷和唾棄。
鄭氏在京中素來以“賢良淑德”示人，禮儀周全，賢婦典範，沒想到對庶女竟然這麼惡毒，簡首是蛇蠍心腸。
柳父身為吏部尚書，一向正首端方，沒想到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為求路途安穩，他竟默許妻子毒害親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骨血被推入火坑。虎毒尚且不食子，這人可是連畜生都不如。
謝庭淵的眼神陡然冷了下來，像覆上一層極寒的冰雪，令人不寒而慄。
他周身的氣場也隨之驟變，先前他病弱清冷，像隨風即逝的雪，卻在此刻如同鐵血殺場中走出的修羅，周身的殺意猶如實質，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隨之凝固。
若不是柳元昭有本事，若不是她在藥效中提前醒來，此刻她早己被......。他想到這可能性，胸腔裡驟然翻湧起一種久違的怒意，像是一頭被徹底驚醒的兇獸。
他眼神緩緩地從官差和柳家三人身上一一劃過，冷冽、森然，不帶半點溫度，彷彿死神俯視凡塵。
被他目光籠罩到的人，背脊突然一涼，有種被惡魔盯上的感覺，他們卻以為這種感覺來自元昭，這雖然也沒錯，卻絲毫不知道自己無意間還招惹了另一個惡魔。
謝庭瀾在旁，第一時間察覺到這股駭人的壓迫感。他看過去，對上謝庭淵的雙眸，心中一驚。
他突然就想起兒時讓他記憶深刻的一幕。
那年他貪玩，偷偷跑出府邸，險些被人販子拐走。循著軌跡追來的謝庭淵見狀，眼神正是這般森冷，像冰封的刀鋒，令人膽寒。緊接著，就是一片漫天的血光。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大哥雖自幼病弱，卻比任何人都強大。也正是從那時起，他對這個病弱的大哥生出近乎盲目的崇拜。只是，那一次之後，謝庭淵的身體更加虛弱了。
如今再次見到這樣的眼神，甚至比當年更冷更讓人膽寒，他心底忍不住為這些人默哀三秒，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柳元昭，這無異於觸到了他哥的逆鱗。
同時他擔心謝庭淵的身體：“哥，你如今的身體，可不能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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